“我從小就很暴躁……”
“性格也很差。”
“剛那隻狗你見到了吧，其實那時候，它突然趴下，就是因為我在瞪它……小時候我就特別兇，狗都怕我，狗都不跟我玩！”
“所以，一直以來我都沒甚麼朋友。這好不容易有個聊得來的人，還是我手下員工！幫我幹活！助我還債！你要是死了，我就太虧了……”
“所以一時沒收住手……”
“哎，秦三省你說……他不會死了吧？”
劉紫然跟我一起，蹲在佐林旁邊，搓著小手，緊張兮兮的看著地上的佐林。佐林傷勢嚴重，奄奄一息。
但這人死之前，是有跡可循的。
佐林雖然傷重，可看周圍陰陽之氣，倒也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沒事兒老闆，死不了。”
“這……你也能看出來？”
“嗯，略懂！”
我手掐著佐林的下巴，大概檢查了一下這傢伙的傷勢：“還行，就是這牙碎的厲害……不是，老闆你這手也夠重的？多虧我出來的及時，不然你現在可就是殺人犯。行了，我去給他拿點水，喝兩口水，要是能醒，估計一會兒就醒了。醒不來，可能得昏迷個一兩天。”
我剛起身，就被劉紫然按下：“你歇著，我去！”
給佐林喂水，我順便把剛在陷阱裡聽見的話，都給劉紫然說了一遍。這會兒秦綠綺也從帳篷裡爬出來，怯生生的看著劉紫然。
也看我。
像是有話說，不過每次眼睛瞟到劉紫然身上，又硬把那想說的話給咽回去了。
等我這跟劉紫然把事情說完，秦綠綺那邊兒嘴還沒張開。
“他們還真是白兜村的，但為甚麼要綁我們呢？”
劉紫然拖著下巴。
“巫女蠱惑吧？我猜的啊，猜的……”
“倒也有可能。”
劉紫然認真的點頭，突然抬頭看我：“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我一愣。
“不是，你是我老闆，你問我怎麼辦？？”
“哎呀你就說嘛，不要在意那些細節！而且，你不能甚麼都讓我這個老闆做呀，是吧？我可是你老闆！”
我想了想，拽起地上的阿偉。
“那行，老闆你先照看著佐林。我去問他兩句話。”
劉紫然好奇：“一個傻子？”
我點頭：“這傻子嘴裡的話，有的時候更真。”
……
阿偉被我帶到附近的樹叢裡，這就只有我們倆。
他抬頭看我，面容慌張。
這會兒好像想起了之前陷阱裡的事情，張開嘴，斷斷續續的嘟囔著：“你……你不是人……你不該活著的……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那有一根木頭，穿過……你胸口……左胸！”
“噓！”
我一笑，把手擋在他嘴前：“小點聲兒。”
他更慌了，看著我，額頭開始冒汗。
“你說，是我兇呢，還是那邊打了你哥的人兇？”
阿偉哆嗦著，沒有回答。
“她打人打得兇，但沒打你，知道為甚麼嗎？”
阿偉搖頭。
“因為她覺得你可憐，覺得不是個正常人。所以她這人呢，哪怕再怎麼兇，都不會把你弄死。”
“但是我不一樣。”
我的手，搭在阿偉脖子上。
他一哆嗦，求饒道：“別……別殺我……”
“那得看你表現。”
我笑笑，對阿偉問道：“說說吧，到底為甚麼要綁女人回去，我是說王琳玥。別跟我說，你不認識她。”
阿偉馬上大聲嚷嚷道：“是黑姥姥，是黑姥姥讓我們乾的……黑姥姥！她給我們託夢……她給我們託夢！”
黑姥姥，在阿偉的形容中，這東西的模樣，正是那巫女亡魂。
是白兜村流傳已久的鬼怪。
“我們都夢到她了……她還殺了……殺了好多牲口，剝皮啃肉……”
“她說我們不把那個女人帶回來……我們就都要跟那些牲口一樣。”
聽到這，我問：“你們？”
“嗯……我們……”
“你和你哥？”
阿偉搖頭：“不……是……是我們整個村子……”
奇怪了。
託夢，我知道，兇魂惡鬼可以做到，普通的亡魂若是執念夠強，也可以。
但這託夢，至多對三五個人。
“你們村多少人？”
“三十七戶……一百……二百……不到二百……我，我也不知道……數不清楚……”
不管多少，這人數也不是一般的鬼能托出來的夢。
這巫女道行……這麼深？
難不成，是跟那所謂的兩界門有關？
那我倒是不太瞭解。
我想找降頭金身，可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要是真有那兩界門，我是沒本事關它，搞不好，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太虧了。
“小子，我再問你一件事。”
“你……你問啥……”阿偉還是吱吱唔唔，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掐著他的臉，用我的眼睛，對準他的雙眼：“你告訴我，大概五六年之前，你們村子是不是發生了些事情？應該是有一個外來人，男人，叫周南，去封你們的兩界門。”
我這話問完，阿偉一臉懵逼。
沒錯兒，這傻子一臉懵逼，不是被我嚇得，而是彷彿我這個問題本身就有錯。
啪！
我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說話！發甚麼呆！”
“你……你說的事兒……我記得，有……但，但，但那還是我小時候兒……不是五年前……”
“小時候？多小？”
阿偉對我比劃了個身高。
也就五六歲孩子那麼大。
阿偉看著有二十幾歲。按照他那說法，周南去白兜村，封兩界門的事兒，應該是發生在二十年前。
於是，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耍我？”
他掙扎著大叫，求饒，又是鼻涕又是眼淚，但就是不改口。
我漸漸將手放鬆。
他跪在地上，痛苦的喘息著。
“那你還記得，周南當初，是怎麼封的兩界門？”
其實這問題，我不抱多大希望。
因為阿偉口中的“二十年前”跟王琳玥嘴裡的“五年前”，已經是巨大的衝突。更何況，就算周南封兩界門，應該也不會讓這些普通村民見著。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阿偉竟然直接開口對我說道：“金人兒……那個男的……帶著個……大金人兒！”
金身！
沒錯兒了！
這傻子果然是知道點甚麼！
可為甚麼一個說是五年前，一個又說是二十年前？
但現在顧不了這些，我直接對阿偉問道：“你知道，那金人在甚麼地方？”
聽到這個問題，阿偉又開始目光呆滯，想了半天，對我搖頭：“不……不知道，聽長輩兒說……被埋了……但埋在哪……我不知道。”
埋了？
這倒是和王琳玥說的一樣。
我想了想，拽起地上的阿偉，又回頭看看帳篷方向。接著，我掐住這傻子的脖子，威脅道：“剛我問你的問題，你只需要記得前半段，巫女託夢，你們來綁人。就這些。而後半段兒，有關於‘大金人兒’的一切，你說出一個字來，我就吃了你。”
說完，我張開嘴，我的嘴裡又鑽出一刻黑漆漆的腦袋！
它面目猙獰，外翻的獠牙上染滿黏稠的血漿！
阿偉嚇得渾身抽搐，話都不敢說，只能不停的搖頭，用力的搖頭！
阿偉的嘴被我堵上，我立刻回到帳篷那邊。
佐林還是沒醒。
“問出甚麼了？”劉紫然問我。
“還真是巫女蠱惑，這傻子說是他們整個村子的人，都被託夢。”
我這麼說完，劉紫然的反應跟我差不多，當即否定了這個說法：“那不可能……開玩笑嘛，整個村子都被託夢，那甚麼大妖魔能做到這事兒？這傻子的話，不可靠吧？”
是不可靠。
所以我想問問佐林，關於周南、降頭金身、封印兩界門這件事兒，在他的記憶中，又是甚麼模樣。
可佐林現在的情況。
估計這一兩天能不能醒過來，都是個問題。
“所以老闆，咱們得抓緊時間去那村子看看。看到底是巫女亡魂作怪，還是兩界門真的開著呢。”
說著，我揪著剛被我恐嚇過的阿偉。
“佐林雖然昏迷了，但阿偉也知道回村子的路。他會為我們引路。”
我扭頭看阿偉：“對吧？”
他瑟瑟發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嘴裡嘟嘟囔囔：“對……對，我……我知道路。”
“但是有個問題。老闆，咱們不能直接大搖大擺的進村子。”
“為甚麼？”劉紫然問。
“萬一這傻子嘴裡的全村託夢是真的呢？那整個村子，都想綁了王小姐。到時候別一個村子的人，全拿著農具追砍咱們，就是老闆你有戰二人一狗之勇，咱都打不過。所以，我有個主意。”
劉紫然好奇的看著我：“甚麼主意？”
“阿偉引路，但不走正路。我們從小路，偷偷溜進村子，不被村民發現。然後，去找村中上了年紀的老人。這裡面，一定有知道當年周南封兩界門這事兒的。咱們先從那些老人的嘴裡，知道兩界門到底在甚麼地方。”
兩界門的位置，極有可能就是我降頭金身的藏身之處。
我只為金身。
劉紫然想的當然是救王琳玥，但眼下要救王琳玥，必須去的地方，也是那兩界門。畢竟那是一切問題的根源……
接下來我們休息了幾個小時，天還沒亮，就出發。
原本路程再走個大半天，也就到了白兜村的位置。但因為我揹著受傷的秦綠綺，阿偉揹著昏迷的佐林。所以速度上沒辦法太快。
走到傍晚的時候，才終於見到了白兜村村頭石碑。
“到……到了。”
阿偉站在石碑前，臉上露出了傻笑。在與我對視後，傻笑僵在那，慢慢消失。
我跟阿偉說，進村不能走正門，得找條小路，盡肯能不被發現。阿偉同意，就帶著我們繞路，大概又繞了一小時。
我們幾人終於進入這白兜村中。
可很奇怪。
這時間剛過傍晚，但整個村子卻是十分安靜。
安靜到死氣沉沉，甚至有些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