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那逗狗，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王琳玥還沒看出來，以為她們家那狗，是跟我親近呢。
“左輪平常很兇的，第一次見它這麼喜歡一個人，一見面就讓摸……呵呵，聽說被小動物喜歡的人，都是溫柔善良的好人呢。”
“那必須的，我這人從小沒別的優點，就是善良！打小兒就人好！”
說著，我拍了一把狗屁股，放這小狗子離開，它如釋重負，連滾帶爬的鑽回了自己的狗窩。
接著我看向王琳玥，問：“對了，王小姐，你剛微信裡跟我提說那衣服感覺怪怪的？怎麼個感覺？衣服呢，要不，我先去給你看看？”
王琳玥沒接我這話，直接把我請進來，問我聞沒聞到飯香。
然後，就把我帶到了廚房。
餐桌上四菜一湯，飯菜的香味飄蕩在整個廚房，食物賣相也好，只看那麼一眼，我居然還真有點餓了。
她拉開椅子，請我坐下：“先吃飯吧，嚐嚐我的手藝。吃過飯，我們再聊衣服。”
“那也行……”
在做飯這件事兒上，王琳玥真沒騙我。
的確是挺好吃的，尤其是那煎肉餅。香而不膩，汁水滿滿，每一口都有種爆漿的感覺！整整一盤，幾乎都被我吃了下去。
這東西，很對我的胃口。
“還真是好吃。這人跟人啊，果然是不一樣。在劉紫然那，一天三頓飯，點四頓外賣。她要有你這一半的手藝，我工資都願意少領兩千塊錢。”
說著，我夾起盤子裡的最後一塊肉餅。
王琳玥掩嘴輕笑：“呵呵，背後說然然壞話，不怕我告訴她？”
我眼睛盯著肉餅，嘴裡說道：“那哪能呢，一看你就是那種特別溫柔，善良的女孩兒。打小報告這事兒不可能……哎對了，我好奇啊，王小姐，你這肉是甚麼肉？不像豬肉，也不是牛肉。”
王琳玥雙手托腮，笑眯眯的看著我：“你猜猜唄。”
“猜不到，這味道我還真沒吃過。”
我搖頭。
她放下手，直勾勾的盯著我，嘴裡慢吞吞的吐出三個字：“是人肉。”
啪！肉餅落在餐盤，我一臉茫然的看她。
結果這女人噗哧一笑：“哈哈，嚇你的。是鹿肉，之前周強買的，還有很多。”
周強，就是她男友，最近失蹤了的那個。
她提到這名字，我也就順嘴一問：“哎，他為甚麼失蹤呢？你倆之前鬧甚麼彆扭了？”
“沒甚麼，別問他。我不想提。”
說道這人，王琳玥的臉色略微有點陰沉。
我便知趣兒的閉嘴。
可大概過了三五秒吧，她又突然抬頭盯著我，笑眯眯的問道：“哎，你叫秦三省，是吧？”
我點頭：“嗯，怎麼了？”
“你跟然然是……甚麼關係？你是住在鋪子裡？”
“哎！我的確是住在鋪子裡。但是別誤會啊，劉紫然只是我老闆，我倆甚麼別的關係沒有。真的。千萬別亂想，也別亂說。”
“哈哈哈，那你緊張甚麼？我就問問而已？”
“緊張？我緊張了麼？”
我摸摸鼻子。
王琳玥噗哧一笑，輕輕搖頭，隨著搖頭，笑臉漸漸變得有些曖昧：“逗你玩的，我知道你沒緊張。反倒是我，聽你這麼說以後，我倒是不緊張了。”
“你緊張甚麼？”
她雙手托腮，看著我：“你跟然然要是關係很好的話，那我這樣請你到家裡吃東西，多對不起她。”
說完，就那麼盯著我。
我躲開她的眼神兒。
眼睛往廚房的別處看，可廚房就這麼大，好像也沒甚麼好看的。
“哎對了，王小姐，那個……你之前說衣服，紅袍，你怎麼看它不舒服了，跟我說說唄？”
我提了句“正事兒”。
“你轉移話題呢？”但她毫不留情。
“不是，我……我有甚麼轉移話題的，我……”
“哈哈哈！”
王琳玥笑了起來，笑得捂著肚子，半天才抬起頭：“你還挺愛害羞。真是可愛……要是能早點認識的話，就好了。”
然後突然不笑了，眼神兒還十分溫柔。
“王小姐我……”
“我去取衣服，你等等我。”
然後，便起身離開。
只留我一個人在廚房。
聽她腳步走遠，我臉上的尷尬、窘迫，也隨之消失。
扭頭看了一眼廚房門：“嘖嘖，呵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玩點甚麼。”
……
過了一會兒，我被王琳玥叫到了房間。
她的臥室不大，乾淨整潔，氣味也很香。
那件紅袍被她放在床中間，平攤著，彷彿一個被壓扁的無頭軀體。
王琳玥走向它，想要伸手去摸，但即將碰觸的時候，又馬上縮了回來，對我說道：“就是回來的一路，我總能聽見，它好像在跟我說話。”
說話？
我扭頭看向床上的紅袍。
它還是靜靜的躺在那，乍一看，沒甚麼特別。是有些陰氣繚繞，但已經沒了在鋪子裡那麼嚴重。
“它跟你說甚麼？”我問王琳玥。
“說……它想脫丶衣服。”
“啊？”
我一愣，可就在此刻，我的餘光剛好又瞟到了那紅袍上。
先前還癟下去的袍子，竟鼓了起來！那裡面，赫然出現一具焦黑色的，乾癟屍身！一雙漆黑凹陷的眼窩，彷彿正對著我！
我迅速扭頭，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件衣服上。
可那黑色的乾癟屍體，卻也在此刻，消散不見。或者說，它彷彿從未出現過。
“說脫衣服甚麼的……秦三省？秦三省？你發甚麼呆呢？”
王琳玥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似乎，已經在這件衣服上，發呆了半天。
“你沒看見麼？”我問她。
她一臉茫然：“看見甚麼？”
我倆眼神兒相對，她眼中漸漸有了恐懼：“你……到底看到甚麼了？”
“你真沒看見？”我繼續問。
“到底甚麼！”她緊張的看著我。
我一點點的把手，伸向床上的紅袍，接著，在紅袍領口那，拽下一根細線：“這袍子有點開線。”
王琳玥小拳頭重重的打在我肩膀上：“你真煩啊！嚇我一跳！”
她是真沒看見。
“開個玩笑，你別怕。這東西的確是個冥物，與死人有關。但是我老闆跟你是老朋友了，這要是特別危險的東西，她肯定不能賣給你。你剛說聽到紅袍說話這事兒，就只是幻聽而已。”
“是嗎？”
“對啊，你放心，我專業的，已經檢查了。完全沒問題。”
“你甚麼專業？”
“那我為甚麼給你做售後你不知道麼？我甚麼專業，是不是心領神會了？”
我連蒙帶騙的，王琳玥算是信了。
“但你要硬說聽見了，其實也有可能。”然後，我馬上把自己前面話給推了。
“啊？”王琳玥馬上又緊張起來。
“別怕，你聽我說完。這袍子你不是買了麼，滴血在上面，等明天，你就會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哪不順了甚麼的，它能替你演戲。沒忘吧？那既然如此，它饞你血也正常。是吧？說白了，趕緊喂血，就沒事兒。”
“這樣……”
接著，我倆就開始喂血。
按照劉紫然的說法，是要到凌晨。不過我知道影響不大，她那話說的有點故弄玄虛了。當時關了燈，黑暗中，王琳玥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我就在她身後，仔仔細細的盯著。
倒不是我真那麼負責的去做這個售後服務，我只是單純的好奇。
為甚麼呢？
剛我問她到底看沒看見袍子裡那個焦黑的乾屍，不是在嚇她，而是我隱約有所察覺，那黑屍跟王琳玥之間，貌似有那麼一點點的關聯。
一人一幻象之間，隱約透著些相同的氣息。
不過她說自己沒看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騙我。
所以，我想看看她滴血。
果然，這手指一割破，一股常人無法看見的血色迷霧，便瞬間填充了整個小臥室。緊接著，又一股腦的鑽進了那血色的袍子之中。
嗒，嗒，嗒！
三滴。
“秦三省？”然後，王琳玥回頭，在後暗中抓了我一把。
我拉住她的手，順便開燈。
只見她臉色蒼白，一看就不怎麼舒服：“我有點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沒事兒，挺好的，一切順利。”我安慰。
“不過一想著，要穿著它睡一晚，還真是不大舒服呢。聽然然說，這袍子從前的主人，是個唱戲的？被火燒死了？”
“嗯，是這麼說的。”
“那真是奇怪，為甚麼火沒燒掉這袍子呢？”
我倆又閒聊兩句。
因為沒按照劉紫然說的時間走，所以，這個點肯定是睡不著。
王琳玥跟我說，因為要穿著這東西睡，心裡不安，問我今晚上能不能住在這。跟之前一樣，話裡話外的都是曖昧味兒。
那我當然沒拒絕。
反正在哪睡，不是睡呢。
只是接下來，這女人的一波操作，屬實又讓我看懵逼了。
因為她們家就一間臥室，所以我睡客廳沙發。本來她都回房了，大概十一點左右的時候，我聽到臥室裡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像是接了電話。沒過多長時間，她就出來，給我弄了一杯蜂蜜水，說是有助睡眠。
她還換了套睡衣，之前的挺保守。這件兒，就有點讓我懷疑，她想找我幹嘛了。
可惜，想多了。
喝了那杯蜂蜜水，我腦子一陣眩暈。
她居然給我下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