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泥人中拽出了一具軀體,可惜已經是一具面目全非的乾屍。
失去了那乾屍的泥人,開始不成形態,它瘋狂的撲向我,企圖將我吞食。
但還沒等我動手,就聽劉紫然那屋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嗡嗡”聲響!緊接著,一道血色閃過,一條暗紅色面板的扭曲鬼爪,從那屋子裡猛然伸了出來!
一把抓住了那灘泥!
我當即一愣,迅速閃開身體,只見那肉泥與爪子互相纏繞,撕扯,最終不敵被硬生生的拖拽回了劉紫然的房間。
“嗯?這爪子,不是劉紫然那面鏡子裡的女鬼麼,真不是一般的兇。”
“不過劉紫然都死了,那爪子怎麼……”
我扭頭看看地上的乾屍,仔細一瞧,不對勁。
這好像……
好像不是個女的?
難道沒死?
我立刻追進房間,只聽一陣淒厲的慘叫,那肉泥不斷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鬼爪。就那麼硬生生的被拖入了鏡子之中。
再嗅不到半點生機。
但一顆血木卻落在了地上,似乎就是先前被劉紫然帶走的那顆。
而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一看來電,居然是劉紫然!
“果然沒死,呵……”
不過看看這周圍一片狼藉的場景,電話我暫時沒接,而是轉身回到了自房間,人往床底下一鑽,這才劃開劉紫然的來電。
“喂……喂老闆……你,你人呢?”
我瑟瑟發抖。
“我當然是出來找你了啊!我正在周昊江家附近呢,我知道,你肯定是管那閒事兒去了,白天看你那眼神兒我就看出來了。現在天黑了,是不是瑟瑟發抖的不敢回家了?沒事兒!姐來接你了,你出來吧,馬上到了。”
周昊江?
跑那去了?
“老闆,我有病麼我找周昊江……我在鋪子呢!”
“鋪子?你真回去了?”
“廢話……”
“哎!甚麼態度呢你……嗯?等等,那既然你都回來了,怎麼說話還哆哆嗦嗦的,剛路上遇見甚麼了?嚇破膽了?”
怎麼聽這意思,她好像就希望我被嚇著似的?
“不是路上,老闆,是你房間……我在你房間看見了一大坨兒的不可名狀之物,好像是坨兒泥巴?但你要說是屎,也有點像……”
聽我這話,劉紫然愣了兩秒。
接著,那邊傳來一陣拍大腿的聲音。
“糟了!忘了,忘了,哎呀秦三省你找地方躲著,別出來哦,我馬上回來!”
說完,立刻結束通話電話。
我就躺在床底下琢磨,到底怎麼回事兒呢?
聽劉紫然跟後電話裡說的最後一句,她好像也知道,那花盆裡有東西,會變成這麼個怪物。
那她是故意留著的?
還有那顆血木。
雖然女降頭師,已經被劉紫然那面鏡子給吃了。可它上面,好像還有一股淡淡的陰氣在其中。
劉紫然很快,也就十幾分鍾,就趕了回來,不知道她到底怎麼跑的。
一回來,就聽她滿院子的喊我名字。
我也沒出來,繼續在床底下躺著,過了三五分鐘,他終於找了進來,將我從床底下拽出來。
我這剛出來,她抄起床上的枕頭,對著我腦袋就猛砸了下來!
“秦三省,你搞毛呢,喊你半天了!你吱個聲啊,我還以為你讓那肉泥給吃了呢!”
“不是……老闆,我哪知道那喊我的是不是你,萬一不是呢!啊對,那肉泥呢?哪去了,那甚麼東西?”
劉紫然瞪我一眼,回應道:“沒事兒了,解決了。”
我這時注意到她的手。
一隻拎著枕頭,另外一隻掐著鏡子和那株血木。
“怎麼回事兒啊,老闆,那到底甚麼東西,你給我說明白啊。你這該不會是隔三差五,就跑出來個怪物甚麼的吧,那要這樣,這活兒我可幹不了啊,幹不了,住你這,我還不如出去等女鬼索命呢……”
而這時,那條血木中飄出一股陰氣,就在我與劉紫然面前,漸漸化身人形。
是那降頭師鬼僕。
但有些不一樣,這會兒她眼前白色的霧氣已經完全消散,整個人身上,除了極重的怨氣外,倒是沒有了之前的煞氣。
她已經不再是鬼僕了。
“她……”
我抬手指著女鬼。
劉紫然按下我的手:“哎,慫嗶你別慌,我知道,這個就是你在周昊江家裡見的那位。不過,她現在是我們的客人。”
“客人?”
“對呀,客人。”
劉紫然對我一笑,開始給我解釋。
原來這黑白典當,不光跟活人做生意,死人也一樣。
有些寄宿於冥物中的鬼怪,會主動找上鋪子,提出要求,那些要求大多是鬼怪生前未完成的遺願。
若是劉紫然可以完成,鬼怪便會心甘情願將其寄宿的冥物,交易給劉紫然。
而面前這女鬼,就是鋪子裡的一位鬼客人。
當然,開始她的確是鬼僕。只不過劉紫然打一開始就發現了這事兒,也知道,這女鬼會跟著她,來到鋪子附近。
這鋪子附近,是劉紫然的地方,在這,這女人可比在外面厲害幾倍。
就在我離開以後,女鬼闖入鋪子,找她麻煩。這麻煩不僅沒找成,反而被劉紫然斷去了女鬼與降頭師之間的聯絡。
女鬼清醒,對劉紫然說明一切。
原來這女鬼正是周昊江老婆的亡魂,被女降頭師害死,食了屍體,又鎖了亡魂,做了鬼僕,十分悽慘。
她如今只有怨念與仇恨,唯一的心願,就是血債血償。
那顆血樹,雖是女降頭師害這女鬼的工具,但也是其亡魂寄宿之物。所以作為交換條件,劉紫然為其對付降頭師,這血木,之後便歸劉紫然所有。
“……所以就是這樣啊。至於那個降頭師,啊呀,慫比你那麼慫,別害怕哦。其實他們呢,基本不能算是人了,跟鬼怪差不多,只要留住心臟,便可隨時重生。而那女降頭師的心臟,就在之前的花盆裡。看起來好像是奔著我來的?”
“所以,我就決定,先設法將她困住,再慢慢找辦法殺她。”
“其實那天完成交易的時候,我看到了周昊江背後的鬼僕……不過沒跟你說,我要說,她會追著我們來到鋪子,怕你緊張。”
說到這,劉紫然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疑惑。
“但我沒想到的是……她怎麼突然就弱到,可以被鏡子吃掉了。就好像被甚麼人打傷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