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撞見了一道黑影,那東西顯然不是人。
我為此而追了下來,緊接著,劉紫然也跟著來到樓下。不出意外的話,那黑影她也看得見。但劉紫然卻讓我閉嘴,不能聲張。
很快,我就明白這丫頭甚麼意思。
“周老闆,你這屋子是不大幹淨。你說你夢裡見到的女鬼,是不是雙眼蒙著一層白霧?”
“是是是,劉小姐,你看見了?”
周昊江緊張的看著四周。
劉紫然也跟著往周圍看,不過卻又搖頭:“看見了,但不太好辦。這樹有點邪……我需要把東西帶回去,慢慢研究對策。”
“那我……”周昊江指著自己的下巴。
“肯定不會不管你的,你可是我重要的客戶。你出事兒了,誰給我結賬呢?”
劉紫然笑眯眯的看著周昊江,然後對我勾勾手,接著從挎包裡取出一塊紅布包裹的東西,開啟一瞧,是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刀。
那短刀遞到了我的手裡,讓我轉交給周昊江。
話說,我這手剛一觸控刀身,就感受到了一股濃重的殺氣在裡面。
當時我就知道,這玩意兒,是一把殺生刃!
平常農戶家,屠宰過大型牲畜的刀具,都可被稱為殺生刃。因為沾染過大型牲畜的鮮血、亡魂,所以有辟邪的作用。
而這一把,又不是尋常的殺生刃。
因為它殺過的不是牲畜,是沾染過人命!
還不止一條。
那上面還帶著濃烈的怨氣、邪念,看來也是一件冥物。
這東西確實能夠鎮鬼驅邪,但普通人可用不來。說它影響情緒,讓人瘋魔,那都是輕的。若是帶在身邊超過四十九天,必定使人家破人亡!
“這把殺生刃,是我店裡的寶貝。賣,當然是不賣的。不過可以租,一天五萬塊,租周老闆半個月,這時間就差不多了。給你優惠,就六十萬吧。”
果然,劉紫然是打算將這東西租給周昊江。
先前不提那鬼怪的事情,也是壓根兒沒心思給這人驅鬼。畢竟,這鬼都驅了,刀還租給誰呢?
周昊江怕死,租刀的事兒,馬上就同意。
劉紫然藉口調查,也帶走那盆血木。
離開的時候,我們倆沒坐周昊江的車。路上,劉紫然看我一直不出聲,以為我有甚麼心事兒,就對我問道:“哎,秦三省,你幹嘛呢?愣半天了。”
“嗯?沒事,我就是想起那黑影……有點發毛啊,老闆。”
我心有餘悸的說著。
“呵,你還挺上心。我跟你說,別多事兒啊,我們賺錢為主,別的都無所謂。更何況,那周昊江本來也不是甚麼好人。你知道嗎,那屋子裡有股新鮮的死氣,剛有人在那死過,他對我提了嗎?一個字都沒提。還有你在他家臥室牆角摸了一把,我也看見了,你也察覺到了吧?”
聽到這,我點頭:“嗯,屋裡煙塵很厚,還有股煙味兒,是經常有人吸菸。女人的確也可能吸菸,但總不會那麼不講究,在自己的房間就開抽,連個空氣清淨機都沒有。所以那屋子,應該不是他老婆的臥室。”
“對呀,他對我十句話,九句都是假的。還藏了人命那麼大的事兒,你說我憑甚麼上心幫他?我這輩子最恨被人騙。”
“而且你也不用想太多。你之所以能見鬼,跟你如今被鬼怪纏身,有點關係。那黑影是纏著周昊江的,沒你事兒,別怕。”
我扭頭看看劉紫然,心說,原來她以為我在想這個?
我的確是在想黑影,可我想的卻不是這一段。
而且既然這丫頭沒提,那顯然她也沒發現。
是我們臨走,把殺生刃交給周昊江的時候。那黑影再次出現,而且就站在周昊江的身後,她霧濛濛的雙眼中,浮現一絲血色,一股邪氣,向著四周散發。
我這才看明白,這是降頭師的鬼僕。
靈降術的一種。
降頭師最為記仇,這事兒我比誰都清楚。
如今劉紫然把對付鬼怪的殺生刃交給了周昊江,又被鬼僕看見,那等同於跟對方降頭師擺明了立場,對立的立場,那是宣戰!
我以為她能看出來,結果,這丫頭居然還不知道。
果然是個小半吊子。
“是,謝謝老闆啊,我就擔心這個呢!你知道,我這人……膽兒太小了!哎呦這,這黑影啊,在我心裡面,那就揮之不去的……老闆安慰我以後啊,豁然開朗!”
“慫甚麼,我照著你。”
“哎!好嘞!”
……
回到鋪子的時候,剛剛下午。
但外面天色,卻格外的陰暗。我站在鋪子門口,看著天空,那感覺就像戴了一副染血的墨鏡。
那股降頭師的味兒,越來越近了。
“來頭還不小,真盯上這丫頭了。”
我走出鋪子門。
漫天陰雲此刻彷彿聚攏在我一人頭頂,四周一陣陰風吹過,彷彿有甚麼東西,向我靠近。
往左右一看,沒有發現。
回頭看看身後,只有開啟著的鋪子門。
可當我轉過來,繼續看向巷口的時候,卻猛然發現,一張青灰色的陰沉臉孔,正對我的面前!她面容蒼白,雙唇紫黑,一雙眼睛被白茫茫的霧氣遮蔽,張開口,流出幾乎是黑色的膿血。
“呃……呃……”
她嘴裡發出詭異的聲響,鬼爪逐漸爬上了我的脖子。
在觸碰我咽喉一瞬間,我迅速抬起手來!
咔!
將那鬼怪的手腕掐得死死的。
她抽出,掙扎,霧濛濛的雙眼中,隱約有了些光彩!下一刻,她開口,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你是……甚麼人……”
“鬼街左元,聽過嗎?”我用泰語回應。
結果,這女鬼沒給我回應,看來是聽不懂。
那這降頭師,跟我不是一個體系的。
於是,我就換漢語說道:“這麼說吧,咱倆算是同行……你殺周昊江,我不管,但你要是在這典當鋪附近鬧騰,不管你藏在哪,我都能要你的命。你最好別惹我。”
“周昊江……還……真是找來……一個厲害的幫手……”
“要我的命?呵呵……那看你有甚麼本事……你若要不了我的命……那你和那丫頭……就生……不……如……死!!”
看來是沒辦法談。
其實打一開始我就知道,肯定是這個結果。
這修降頭術的人,多與一些屍體、毒物打交道,久而久之,性格就變得無比陰暗。降頭師也大多是兇戾殘暴,喜怒無常。
認準了有仇,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哎!秦三省?秦三省你人呢,你手機一個勁兒的響啊……”
劉紫然的聲音傳來,那黑氣也瞬間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