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三省,本來不叫這名。
一個星期前,那時候,我還叫左元。我自小在泰丶國長大,我的父母都是出了名的降頭師。原本,我也該有個挺幸福的童年。
可惜,一切毀在了一個叫周南的人手裡。
二十年前,他出現,殺了我父母,奪走我們家傳了幾百年的降頭金身。我雖未死,卻因此流落街頭。
這段血海深仇是我心裡刺著的一把刀,怎麼也拔不出來。
對周南復仇,就是我人生的主線。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的下落,直到不久前,我終於打聽到了一個地方。
黑白典當。
據說,那裡專門收亡者冥物,做死人買賣。
而這鋪子的老闆,就是當年害我全家的周南!
降頭師都記仇,我也一樣。打聽到這訊息以後,我就發誓,必定讓周南血債血償。可那周南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論降頭術,如今的我,雖不輸我父母當年,可要對付周南,卻未必夠用。
我為的是報仇,可沒想過跟他同歸於盡。
於是,為了這事兒的穩妥,我就重新計劃了一下,決定先混入他那鋪子之中。慢慢找辦法。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
“死了?!!”
我懵逼的站在一間小屋裡。
典當鋪的後院,其中一間屋子,這屋子裡掛著一張遺像。上面那張臉,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他就是我千辛萬苦要尋來報仇的周南,周老闆。
“是啊……哎?秦三省你激動個屁啊?喏,上香!”
說著,劉紫然遞給我三根香。
“既然從今天開始,你要在我這做臨時工,那就先給前老闆上炷香。”
早上,我返回租住的房間取了點東西,剛一回來,就被劉紫然拽進這個屋子。說是要帶我見一個在這間鋪子裡特別重要的人物。
當時嚇我一跳,還以為自己暴露了。
結果……
“他……他怎麼死的?甚麼時候死的?怎麼還死了呢?”
上香,那不可能,我現在就想知道,誰搶了我人頭?
可我這話,給劉紫然問懵了,她疑惑的看著我,問道:“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你怎麼這麼激動?”
“我……不是激動,就是好奇,這人看著也不是短命相。”
劉紫然眉毛一挑:“你還會看相?”
“略懂。”
“騙鬼吧你,趕緊上香,上完香,我告訴你作為臨時工,最近要做些甚麼。”
“哎,老闆,跟我聊聊他唄。我想了解一下。”
我手指著周南的照片兒。
“你怎麼對他那麼好奇?”
“不是好奇,主要是老闆你這人平常看著桀驁不馴的,你讓我給他上香,你也上,那這人肯定是有點特別之處……咱倆聊聊唄?”
“聊個屁,沒空兒,趕緊出來,今天我還約客了呢!”
劉紫然沒搭理我,直接走出了那間小屋。
我卻站在那遺照面前,久久沒動地方。
死了?
怎麼會……
肯定有甚麼問題,我不信周南這個人,會輕易死掉。
“行,周南,你就再多藏藏,反正我早晚會找到你。”
……
捏碎那三根香,我離開了這小房間。
剛到外面,就聽劉紫然叫我,一到鋪子前面,發現還真來了客人。
一共來了仨人,其中一個坐在會客桌的一側,另外兩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
坐著那人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一看就是那種蠻橫不好惹的角色。他一身黑西裝,可能有舔牙的習慣,舌頭在牙齒上,磨得嘎嘎作響。
我剛走進來的時候,他正對劉紫然說道:“那女人……她要害死我。”
“誰要害死你?”劉紫然坐在櫃檯裡面,手裡擺弄著之前那面鏡子。
“我老婆啊!”
“我們這是典當行,收穫,不處理家庭矛盾。”
男人擺手:“我知道……來之前,我就打聽過,你們這就收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做死人買賣。當然也會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賣給客人,價格也不低。是不是?這我都打聽過了,我來呢,就是來買貨的!”
劉紫然放下鏡子,問道:“那老闆說說唄,準備在我這……買點甚麼?”
“那我先說說我這事兒啊,劉老闆聽聽,然後給我出出主意,看看您這鋪子裡,有甚麼合適我用的……”
接著,這五大三粗的男人,就開始講他那故事。
話說這人叫周昊江,本地商人,具體做甚麼生意的,他自己也沒提。年輕時候,是入贅到老丈人家裡,那時候老丈人有點錢,給他做生意的啟動資金,這才發展起來。所以剛結婚的頭幾年,他家庭地位不怎麼樣。
再說他這事兒,他啊,懷疑自己老婆出軌了。
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
理由是對方總是揹著他,跟甚麼人聊天,聊的特火熱。等他一檢查手機,各種記錄全部清空。
而且,還經常夜不歸宿。
周昊江想找證據,但一直找不到。
就前陣子,家裡突然來了個快遞,同城的。沒有寄件地址,但寄件人那欄,填了個“百日樹”三個字。
一見到這三個字,周昊江那血壓就上來了。
為甚麼呢?
因為這百日樹,就在他老婆微信裡!
每次清空聊天記錄的,也是這位。
他覺得這是老婆情夫送的禮物,當時就拆開,還準備羞辱自己老婆一翻。結果開啟一看,這百日樹送的,還真是一棵樹。
一顆血紅色的小樹苗。
當天晚上老婆回來,周昊江就跟她大吵了一家。那天半夜,老婆接一通電話,喜笑顏開的離開了家。
當時周昊江在裝睡,老婆一走,他立刻從床上爬起來!
穿衣服就跟了出去。
“本來到這吧,一切還都挺正常的,我就想著把那對兒狗男女抓個現行!可你們猜怎麼著?我一路跟著我老婆,走了好幾條街,到了他們電話裡說的約見地點,等了半天,我是沒見著人,可我老婆開始跟空氣說話了!最後,還挎著空氣去了酒店……”
他說到這,劉紫然也來了精神:“空氣?”
“對,這時候我就感覺到邪門了。可你知道嗎,更邪門兒的事兒,還在後頭呢。我之前說那棵樹,你們還記得吧?花花草草的,正常是不是種陽臺上?你猜我老婆怎麼種的?她在自己那臥室,專門打了個櫃子,做的跟神臺似的,上面又是香爐,又是貢品,給那顆血紅色的小樹,給供奉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