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監獄,思雨綿綿,空氣中夾藏著一股冷意。
這是秦淺接到來自監獄的第十通電話,監獄裡的秦雪要求見她。
而她原本是不願的,可最終還是來了這裡。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抬頭看了過去,秦雪一身囚服,雙手烤著手銬,看到她的那一瞬她陰霾的眼眸似乎亮了一瞬,緊緊盯著她。
“你來了。”
秦淺表情淡漠的看著她,然後拿起一旁的話筒。
身後的女獄警忽然提醒道:“會面只有十分鐘,抓緊時間。”
聞言秦雪連忙坐過去拿起電話,“喂……”
聽著她蒼老沙啞的聲音秦淺頓了片刻後抬起眼簾,於玻璃窗內的人對視“見我,想說甚麼?”
秦雪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乾的,傾過身體緊盯著她,可她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秦淺對她表現出十足了耐心,知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如果你沒有話要說……”說著她就要放下話筒準備起身離開。
“秦淺!”秦雪見她似乎要走,急忙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秦淺只好看著她,“你到底想要和我說甚麼。”
秦雪咬了咬唇,眼眶逐漸泛紅,最後竟是緩緩向她低下頭顱,“我媽,我媽媽……”
知道她要問甚麼,她淡淡道:“已經安葬了。”
秦雪狠狠閉了閉眼,眼淚流了下來,“現在仔細想想,我最幸福的時光並不是在秦家,也並不是遇見他之後,而是沒有來秦家之前的那端時光,才是屬於我的幸福……”
秦淺眉心微籠,就這麼安靜的聽著她說。
“如果不是因為媽媽後面被騙,欠了一屁股的債,她根本就沒有想把我送回來,她是想要我留在她身邊的,如果我沒有來到秦家就好了……”
那她就不會知道甚麼叫羨慕,甚麼叫嫉妒,甚麼是愛,甚麼是恨……
“所謂一步錯,步步錯……”
秦淺聽著她的話半晌才輕聲開口道:“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步步錯,有些人或許一開始就錯了,但是她們能夠及時回頭是岸,想辦法挽救,你有今天,是你執迷不悟。”
聞言秦雪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慢慢抬起頭看著她,眼中卻有一絲迷茫流露。
“當年,我們這麼對你,你真的不恨我們嗎?就沒想過報復我們嗎?”
在她的注視中秦淺緩緩搖了搖頭,“我怎麼會不恨,也想過報復你們,但是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人貴有自知之明,我拿甚麼報復你們?所以我選擇安逸的生活,哪怕是藏頭藏尾,因為我知道比起那些,我知道甚麼才是最重要,如果我想你這樣執迷不悟,恐怕也不會有今天的我,下場會比你更慘也說不定。”
秦雪愣愣的看著她,“我和你不一樣,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和你不一樣,你討厭我都是光明正大,而我卻不能,我不能將對你的憎恨表露出現,你可以肆意妄為的做你自己,做秦淺,而我不能……”
“秦雪,知道我為甚麼討厭你嗎?”
秦雪迷茫松怔的看著她搖了搖頭。
“因為你不夠真誠,太虛偽,假如你能做你自己,或許我都會劫難你,我討厭你的裝模作樣。”
聞言秦雪徹底愣住了,“真實的自己……”
秦淺眯了眯眸,“或許你也忘了真實的自己是甚麼樣子了,你還想得起來以前的自己是甚麼樣的嗎?”
單純,美好,幸福……
這是每一個孩子的特有的權利,可是她親手毀掉了這些。
“你做過的錯事有很多,我甚麼都可以原諒你,但只有一件不可原諒。”
秦淺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秦雪似乎已經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件事情了,頓時崩潰的大哭。
哭聲充滿了悔恨,可是這又有甚麼用?
晚了,遲了,甚麼都無法挽回來了。
在她越漸崩潰悔恨的哭聲中,秦淺眉眼微動,卻是將話筒結束通話,然後站起身,最後低眸看了哭的幾近暈厥的人,只覺得心口發悶,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一直走出監獄的大門,她仰頭看著陰霧綿綿的天空。
對於這個妹妹,她有努力過,如果不是喜歡同一個人,她想過接納她,對她好一點的。
只能說天意弄人,卻也總是事與願違。
上車之後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她看了一眼號碼,眉心微動。
“喂……”
“我現在過去。”
這次的事情被牽扯的還有陸庭驛……
只是關於他的包庇罪還沒有結案判罪。
她小恬說過,陸氏的律師在盡最大努力給他打官司。
只是結果究竟如何,還是個未知數……
拘留所……
“陸太太,他人就在裡面,上面已經將監控給關了,二位不必擔心。”
秦淺點了點頭,“好的。”
小警察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這次的案件在禹城,甚至是全國都引起軒然大波。
陸氏總裁陸庭深還有一個同胞弟弟,職業是一名法醫,至於他到底為甚麼這麼做,原因不明。
不過說甚麼的都有。
有的人說陸庭驛是心軟,所以才救了人,沒有報警,畢竟救了人之後他頂多就是沒有報警。
還有人陰謀論……
不過任由大家怎麼猜測,陸氏集團都沒有在發過任何說明,此乃一大懸案,謎團。
秦淺推開門看著敲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人,一旁還放了一壺熱茶。
這做派,還很看不出來是被拘留的人。
陸庭驛挑了挑眉看著她,“來了,坐。”
秦淺:“……”
怎麼?難不成還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了,這麼不客氣。
秦淺默不作聲的坐下後看著他,甚麼都沒有說,大有一副‘你叫我來的,有事你就快說’的表情。
陸庭驛見她這個表情不由啞然一笑,“你難道就沒甚麼想問我的?”
秦淺這才眨了眨眼,“你叫我來,難不成是因為你有話要和我說嘛?”
陸庭驛低笑一聲,“小童有沒有找我。”
秦淺看著他淡淡道:“找了。”
陸庭驛皺了皺眉,“你怎麼和她說?”
“我說你要坐牢了。”
陸庭驛:“……”
陸庭驛沉眸看了她片刻,女兒是她的,比他更上心,這種話怎麼可能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