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秦淺一直沉默,雙眸輕闔著。
連續幾天秦淺都將自己鎖在了房間,就連小童都沒有見。
她需要時間,需要安靜的空間去消化那些事實……
知道第三天,她終於開啟了房門,緩緩走下樓,來到院子外看著正準備離開的人。
“早上好,太太。”林海先看到她,點頭問候了一聲。
陸庭深這才側身,放下左臂側眸凝視她的臉,就這樣四目相對了片刻,他才低聲開口。
“餓嗎?”
秦淺依舊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此時的她穿著一身長白色的睡裙,長髮隨意的披在身後,素面朝天,臉色並不是怎麼紅潤,甚至有些蒼白,站在那裡就像被孤立的娃娃,精緻且脆弱。
陸庭深看在眼裡不由眸色一沉,“有話要和我說?”
聞言秦淺最終還是一言不發的搖了搖頭,又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才轉身進了別墅。
陸庭深則是緊盯她的背影離開視線才沉聲道:“去公司。”
“好的……”
回到房間的秦淺坐在床邊出神,幾天過去,可是那些字跡,每一句話都彷彿歷歷在目,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腦海當中。
她媽媽的死和秦雪,和陸庭驛都沒有關係,是媽媽自己倒掉了那些藥,她的死亡是她自己放縱的,與任何人都無關。
是她對不起自己……
眼眶酸脹,她抬手擋住自己的額頭。
都是天意嗎?
就這樣算了,隨風散了吧……
夜幕緩緩降臨。
“媽媽,你這幾天怎麼了呀,是身體不舒服嗎,我都三天沒有看到你了。”
秦淺看著小童,對她招了招手,“小童,過來讓媽媽抱一抱。”
“嗯!”小童放下書包就奔著她跑了過去。
秦淺唇角微揚,抱起小童柔軟的身體,將臉埋進她暖暖的頸窩,嗅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是她沐浴露的味道。
“小童……”
小童乖乖的模樣,“嗯,媽媽,怎麼了?”
“媽媽不會和小童分開的。”秦淺輕聲開口。
小童笑了笑,點了點頭,“媽媽,我也不會和媽媽分開的,還有爸爸,我們一家人都不會分開的,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聞言秦淺緩緩睜開眼眸,一直一直在一起……
於是秦淺輕抿著紅唇,憐愛的摸了摸小童的頭,心中默嘆。
可是小童,媽媽爸爸不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但媽媽也不會讓你和爸爸分開了,所以,原諒媽媽吧。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小童扭頭看過去,“爸爸!”喊完之後她便鬆開了秦淺的脖頸,轉身朝門口跑了過去,步伐歡快。
秦淺懷裡一鬆,暖意也就淡了,她淡淡的看過去,情緒平靜。
該發的瘋,該崩潰的事,似乎都在近期全都一一經歷了一次。
這樣坎坷的際遇,誰又能體驗的?
對上陸庭深投來的目光,漆黑幽暗,似乎帶著一絲打量。
秦淺收回視線緩緩從沙發上起身看著他,“我們聊一聊。”
陸庭深頷首,摸了摸小童的臉蛋便將她放下來,“自己玩一會,爸爸和媽媽說會話。”
小童看了兩人各一眼後便點了點頭,“好!”
秦淺看他一眼便轉身上樓回了房間。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合一,聽見房門被推開她才坐直身體看過去。
陸庭深已經脫掉外套,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沉沉且專注的看著她。
“想說甚麼?”
秦淺看著他這張臉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離開禹城的那一天,深夜痛苦之際,她全然靠著這些恨意和疑惑挺了過來。
她不懂,他為甚麼要這樣對她,這樣對她爸爸,這樣對秦氏。
如今都清楚的明白了,不會有莫名其妙的厭惡和憎恨,這必定是有起因。
你討厭一個人可以說出無數個缺點,可是你若喜歡你一個人,一點都說不出來,就是喜歡。
她深吸了一口氣,捏了捏手指,“我爸媽留下的信,你應該都看見了。”
陸庭深一言不發,眸光沉靜的看著她。
“媽媽的死和任何人都無關,即便陸庭驛和秦雪做了那些髒事,可她並沒有吃那些藥,所以,她的死因並不是因為被偷換了藥,而是她自己不想活下去,心鬱成結,終年積累才會拖垮了身體,所以……”
說到這秦淺抬眸看著他,悠悠道:“請你轉告陸庭驛,我不會在追究他只是秦雪換藥這件事。”
聞言陸庭深依舊深盯著她,薄唇輕啟,“還有嗎?”
秦淺眸光一顫,“還有,我們的婚姻,是不是也能提前結束了?”
果然,陸庭深臉色一沉,薄唇輕勾,略顯薄涼,“結束?憑甚麼?”
秦淺眉心緊蹙,看著他好一會才道:“我同意我們一起撫養小童,前因後果已竟明確,我和你的這種婚姻也沒有在繼續走下去的必要了,不是嗎?”
沒有感情的婚姻是雙方簽署的合約,不是婚姻,而是一種束縛。
她想要掙脫這種束縛,做自己。
放下過去,放下過去的一切,然後重新開始!
陸庭深驀然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她,“所以,你要和我離婚?”
話雖然說得沒錯,但是……
“只是終止那份合約……”
“我不同意。”
秦淺眉心微蹙,也緩緩站起了身體,定定看著他,“為甚麼?還是說,你並放下我爸曾經做過的事,所以你要……”
陸庭深面色陰沉晦暗,忽然湊近她,捏起她的下顎端詳她,“我要怎麼樣?”
秦淺抿唇,卻是一臉漠然,“你要把我控制在你身邊,繼續報復我?”
陸庭深臉色頓時黑沉不已,薄稍稍抿,“你認為這是報復?”
“那還能是甚麼?”
“所以在你心裡,我和你之間就只剩下這些?”
秦淺眸光輕閃,“不然還有甚麼?”
無愛亦無恨,還能剩下甚麼?
甚麼都沒了……
陸庭深臉色陰鬱,額頭青筋隱約突突跳了幾下便隱於平靜淡漠。
一言不發的沉寂看她片刻,才沉聲道:“既然已經白字黑字簽了名,那就要履行合約,如果你要毀約,那麼,小童的撫養權也全權歸我所有。”
聞言,秦淺不由擰緊了眉心,卻不知他要非要繼續的理由。
陸庭深靠近她的臉,“現在我問你,這個婚,你還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