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了我們研發的成果已經精準的計算公式方案賣給了對方公司,他們出價一百萬,一百萬啊,在當時,一百萬是甚麼概念?我拒絕過,推辭過,可每當你媽媽給我打電話,說想我,想要見到我,想要天天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動搖了,只要有了這筆錢,我就能去禹城買房子,還可以做些小生意,就會給你媽媽一個安穩,不愁吃穿的生活,於是我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可我當時沒有想那麼多年,被喜悅和幸福的未來衝昏的頭腦,我們老闆因為損失太大便報了警,盜取機密案件已經觸犯了刑事法,我怕了,慌了,我不是沒有想過自首,坦白從寬,可你媽媽一通電話讓我不得不這麼做……”
看到這裡,秦淺的眼淚不知究竟流了多少,落在信紙上綻放出淚花,她連忙抬手抹去,雙手微微發顫,咬唇繼續往下看。
“你媽媽她懷孕了,她有了你,我既高興又恐懼,我不能自首,我不能出事,我一旦出事你們母女該怎麼辦?我承認我自私了,我逃避了,膽怯了,檔案是從阿文的電腦洩露的,淺淺,你知道阿文是誰嗎?他有沒有對你說過呢?陸文,就是他的父親,她的,母親叫簡薇,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我對不起他們,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阿文被帶走調查,很有可能會判刑,會坐牢,我愧疚不安,可是想到你們母女,我只能硬下心腸,可當時我們四個人還有一個,他叫李傑,他那天晚上看到是我碰過阿文的電腦,我忐忑不安,我生怕他會對警察說出來,於是我用錢收買了他,我給了他二十萬塊錢,原來不是隻有我才會對金錢渴望,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這是一個沒有錢就無法生存的社會,他為了他的家,收了下我給的封口費,而阿文就變成了那個替罪羊,我想著我一定會努力將生意做大,等阿文坐幾年牢出來,我在好好彌補他們一家人,只是我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
“阿文被車撞死了,簡薇也因大受打擊,找不到工作絕望自殺了,留下兩個孩子成了孤兒,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是我對不起陸家,對不起那兩個孩子,讓他們失去了父母,又成為了孤兒,我想要幫他們,但是我不敢,不敢面對,所以當你將陸庭深帶回來的那一刻,我知道爸爸逃不掉了,欠下的債終究是要還的,我願意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願意贖罪,我會將我這麼多年所拼搏的一切都交給他,只是爸爸唯一擔心,放不下的就是你,你這麼喜歡他,這麼愛他,可他對你……”
“爸爸不知道該怎麼提醒你,你的執著讓爸爸不忍心對你說出真相,我只能祈求上天,不要讓他傷害你,不要牽扯到你的身上,我更自私的祈求他能感動,能放下過去的一切,和你結婚,成為我們的家人,所以爸爸又一次發了糊塗,想要將你們綁在一起,或許將來有一天你有了你們之間的孩子,他會對你好,你們馬上就要結婚了,爸爸真的希望一切都能順順利利,可是如果……”
“如果真的發生意外,爸爸也希望你能原諒他,原諒他做的一切,因為這都是爸爸欠他的,所以淺淺啊,不管阿深以後做了甚麼,對我們這個家做了甚麼,只要你還好好的,你能不能原諒他,放下怨恨呢,爸爸不怨,這都是爸爸應受的懲罰,其實爸爸很想你媽媽,真的很想很想,最近也總是能夢到她說她想我了。”
“我的女兒,如果你變得不幸,也請不要怪罪任何人,要怪就怪爸爸好了,是爸爸的錯,是爸爸懦弱無能,不敢面對曾經犯下的錯,是我虧欠了陸家太多太多,哪怕是搭上我這條命,搭上整個秦氏都不夠還啊,所以孩子,你要寬容他,不要怨他,要放下這些恩怨,不要在報復,更不要替爸爸打抱不平,爸爸都是自願的,爸爸希望你一輩子都過的安然幸福,爸爸會保佑你的。”
看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秦淺已經哭得不能自己,她將已經泛黃的信紙貼近自己的心口。
“可是爸爸,他害了媽媽,他害死了媽媽,你要我怎麼原諒,怎麼原諒啊……”
她無力的躲在地板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項鍊,一滴接著一滴。
她淚眼模糊的看著鐵盒裡的另一封信,她抹掉眼淚,顫抖的將手伸出去,將信封拿了出來。
而信封上的幾個字已經褪色模糊,可她還是能認出這是她媽媽的字跡。
瞳孔微縮,她深吸了幾口氣,胡亂的將眼淚擦乾,肩膀顫抖的將信封小心的拆開,將裡面的信抽了出來。
雙手顫抖的將信紙緩緩開啟,入目的便是‘遺屬’這兩個字。
她整個人都崩潰了,低下頭蜷起身體劇烈顫抖,像只受傷了小獸,低聲嚶嚀著,攥著信紙的手不斷的顫抖,她用力咬著自己的手臂,眼淚就像決堤般狂湧。
“這是甚麼,這是甚麼!”秦淺不由時空的低吼出聲:“為甚麼是遺屬,誰的遺屬,為甚麼會有遺屬,為甚麼會有遺屬,媽媽,為甚麼,媽為甚麼啊?”
不知哭了多久,秦淺目光空洞無神,她歪著頭,手裡緊捏著信紙,僵硬的抬起手臂,視線渙散的落在信紙上的內容。
“阿天,淺淺,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但請你們不要因為我的離開傷心難過,這對我來說並不是死亡,亦不是遺憾,而是一種解脫,一種重生,在信裡,我想和你們說說心裡話,好不好?”
秦淺捂住自己的嘴巴,最後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身體抽搐不停。
“其實這麼多年的富太生活已經讓我壓抑,麻木,每個人都羨慕我有一個愛我的老公,漂亮的女兒,我曾經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隨著時間流逝,這些羨慕變成了嫉妒,變成了染了毒的利劍,從四面八方,陰暗中刺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