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林海都驚了一瞬,回身看了看同樣震驚臉的幾個人,只能硬著頭皮轉身跟出去。
似乎沒想到都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陸庭深竟然連三炷香都不願意上。
明珠更是一臉發懵,“這,怎麼,就這麼走了?”
葉恬眉心緊緊蹙起,以陸庭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討好淺淺,她看得清楚,可為甚麼就是不願意給秦叔叔上柱香,鞠個躬?
難不成這兩人還有甚麼深仇大恨不成?
可是這根本就不可能,秦叔叔以前對他可是如親生兒子一樣培養,就算陸庭深他不領情,也不至於產生仇恨啊?
若說是以前,倒是可以解釋得通,因為秦叔叔給他下了藥,所以才讓淺淺有機會生下小童,可是如今陸庭深已經在乎淺淺,心裡有了她,怎麼對秦叔叔還是這種態度?
常池盯著大門處陷入了沉思。
所有人都不懂他為何會這樣,於是下意識的看向秦淺。
只見秦淺望著大門的反向似乎在出神,也許不只是她們這些旁觀者,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陸庭深到底為何那樣。
既然連三炷香鞠個躬都不願意做,又為何做這麼多事,還將靈堂都設定好了?
真的很讓人疑惑,同時也很矛盾。
“淺淺……”
秦淺慢慢收回視線,而後看向照片中的人,不知在想些甚麼。
其餘幾人面面相覷。
林海跟上了陸庭深,不由皺眉道:“陸總,公司有甚麼急事嗎?我怎麼不知道?還有,就這麼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陸庭深不會回答他這些問題,坐在後車座看著別墅裡的大門,眸色深沉無底,“回公司。”
林海無奈,只好聽吩咐將車開走。
靈堂前不能離開人,所以秦淺一直自己受了三天,累了就靠在那睡一會,不管別人怎麼勸都沒有用,就算葉恬想要替代她守一會都沒有同意。
第三天的晚上,秦淺小息片刻睜開眼,抬頭看去。
“爸爸,我們回家了,甚麼都沒有變。”秦淺輕聲說著,“明天,你就能見到媽媽了,是不是很開心?”
接下來的三天陸庭深都沒有在出現過。
秦天死亡的訊息並沒有刻意宣揚,所以也不會有人知道。
春嶺墓園!
她們到達的時候是九點多一點,墓地已經有工作人員在候著了。
是一個合墓,是在母親另一邊。
秦淺將骨灰盒放了進去,石碑上已經刻好了字,照片也已經鑲了進去。
工作人員將石板蓋上之後用水泥封死,起身鞠了一躬便離開了。
幾人站在石碑前,夫妻兩人的照片都是多年前的,卻非常相配。
“淺淺,叔叔終於和阿姨在一起了,我想叔叔一定是很開心的。”葉恬站在秦淺身邊輕聲說著。
明珠拍了拍秦淺的肩膀,輕聲道:“別太傷心了。”
從火葬場火化開始,秦淺就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到現在的下葬,她也都沒有在哭過,似乎眼淚都在前幾天哭完了秦淺低聲開口道:“你們先下去吧,我一個人陪她們說會話。”
幾人聞言點了點頭,“那我們在下面等你。”
三人只好先行離開。
秦淺看著父母的照片,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爸媽,你們現在應該是在一起了吧?終於又能重新在一起了……”
“那個是不是陸大哥的車?”明珠指著下面的那輛黑色轎車問道。
葉恬看了過去,“是他。”
常池抿唇看著那輛車,裡面卻沒有人下來,只是將車停在那裡。
葉恬盯著看了許久才開口道:“阿池,你有沒有覺得陸庭深他很奇怪?”
常池扯扯唇角,“哪裡奇怪?”
“他將一切都做的很好,卻不肯上來給秦叔叔上柱香,大前天也沒有,說走就走了,可如果說他不待見秦叔叔,卻又做了這麼多事,他讓林海將那枚白玉蘭簪偷偷放進了秦叔叔的骨灰盒,說是要叔叔帶著那根髮簪去見阿姨,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他做的事情也很矛盾嗎?”
當然奇怪,當然矛盾。
可這也是常池想不通的地方。
“難不成是秦叔叔當年還做了其他甚麼事,是我們不知道的?”葉恬不由推測道。
常池皺了皺眉,“還能做甚麼,不就是那件事。”
“可我看淺淺的樣子,似乎也不知道,也很不懂陸庭深的做法。”
臺階下的林海看著上面的幾個人,抬眸看向後視鏡。
“陸總,你真的不上去嗎?”
陸庭深將頭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靜而不語。
林海見狀也不好再說甚麼,卻也很疑惑,腦子裡也盡是疑問,但他又不敢真的直白問出來。
陸庭深緩緩睜開眼,偏頭看向窗外,視線往左,雙眸微眯,目光頓時冷沉下來,面色陰鬱,薄唇緊抿。
墓地的東南方向站在一個人,此時正一臉笑意的看著陸庭深所乘坐的車輛,似乎能察覺車裡的人能看到他一樣,最後還揮了揮手,而後才笑著轉身離開。
只是他來的悄無聲息,走的也無人知曉。
陸庭深面色陰鬱暗沉,林海見狀不由嚇了一跳。
“陸,陸總怎麼了?”
陸庭深漆黑的目光始終盯著一個方向,林海不由順著看過去,甚麼都沒有,就是幾棵松樹,也不知道他在看甚麼。
緊接著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陸庭深面色沉鬱,眸光漆黑無底,冷冷盯著螢幕上的號碼。
緩緩接了起來,將手機放在耳邊,聽到那邊愉快的笑聲傳遞過來。
“秦天死了,你怎麼能不提前通知我呢?”
陸庭深握緊了手機,臉色暗沉,眉宇寒涼,冷聲質問道:“提前通知你,你要幹甚麼?”
“呵,我能幹甚麼,當然是買一些禮花到他的靈堂慶祝一下。”
陸庭深此時已經收回視線,因為透過手機已經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和氣息,於是壓低的嗓音。
“人走茶涼,這句話你不懂嗎?”
“怎麼?你懂?”手機那端的人冷笑反問。
陸庭深神色凜然,“相干的人已經不在,不相干的人就只是不相干的人。”
“我沒你那麼寬容仁慈,你為了女人將秦家恢復原樣也就算了,但你竟然給秦天設立靈堂,給他處理身後事,你有沒有跪下給他磕幾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