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雷陣雨,等他們開回澗水灣,雨勢就已經逐漸小了,最後竟變成了淅淅瀝瀝,頭頂的烏雲似乎也飄移了過去,西邊那抹暄紅的斜陽正好展露了半邊天,雨後的晚霞總是比平常要紅豔耀眼一些。
幾人下車之後林海站在車邊說道:“陸總,我就先回去了。”說完就重新上了車驅離別墅。
這會已經只有毛毛細雨了,葉恬也就將雨傘收了起來,垂在身側甩了甩,抬眸再去看前面的兩個人。
當陸庭深舉著雨傘的右手垂下後,雨水順著他的西裝袖口往下流了很多,可見他右半邊的衣服都是溼透的狀態。
幾步的距離,卻耐不住那樣大的雨勢,短短几秒鐘就會淋溼透頂。
“葉小姐,晚上有想吃的嗎?”
葉恬搖了搖頭,“你們隨便做些吧。”
“好的。”
兩人已經上樓進了房間,葉恬也慢慢收回了視線而是走到沙發坐下,拿出手機。
網上的熱搜還在繼續,如果一點措施都不做,這條熱搜會連續幾天都不會被擠下去。
聽到下樓的腳步聲,葉恬收起手機轉頭去看,彎了彎唇角,“淺淺。”
秦淺走到她身旁坐下,聲音依舊嘶啞,“你說,他怎麼了?”
葉恬楞了楞,而後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又聽到秦淺說道:“他在洗澡。”
衣服都溼透了,是應該洗一洗。
“陸庭深明顯的是將矛頭引向他自己,否則你很容易會成為被網友攻擊的物件,陸氏售出的樓盤,都被要求退房退款,他也全部照做了,股票還在下跌,他這一次損失不小,全城人都在抵制陸氏,並且到目前為止,陸氏沒有做過任何措施。”
秦淺眨了眨眼,而後慢慢轉頭看著她,紅唇抿了抿。
“小恬……”
兩人當了這麼多年的朋友,秦淺此時在想甚麼她怎麼會不知道,就在她開口問起陸庭深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你想讓我幫他?”
秦淺沉默片刻後點頭,慢慢移開了視線,“這次的事情是我引起的,他明明已經將秦雪關在了精神病院,是我自以為是,把善良這種東西放在了理智和情感之上,所以才會讓秦雪有機會,說到底,事情還是我惹出來的,既然是因為我,他沒必要替我抗下所有,我也不想讓他這麼做……”
為甚麼不想讓陸庭深替她抗下這些,葉恬心知肚明,可是這筆感情賬,早就算不明白了。
就算她要還回去,也還不回去了。
“好,我會盡力幫他,只是我不確定結果。”
秦淺點了點頭,“你盡力就好。”說完她就要上樓。
葉恬喊住了她,“淺淺……”
秦淺回身看著她,“嗯。”
“阿池已經定了機票,兩點會抵達。”
秦淺垂了垂眼簾,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葉恬一直盯著她看,“那叔叔……”
秦淺眸光一閃,“明天吧。”說完之後就上了樓。
葉恬一直注視她上去的背影慢慢鬆了一口氣,看樣子她像是挺過來,緩過來了。
秦淺回到房間浴室裡的水聲還在沖刷著,她看著衣簍裡的衣服,上前摸了摸,非常溼。
她愣愣的看著,一時間出了神。
他不以言明細微的變化和照顧,她不是沒有感受到,就是因為不曾感受過這樣的陸庭深,所以她才會很清楚的察覺到他的變化。
可他這樣的變化對她而言,並不是一個好事情。
直到浴室裡的水聲油然而止,秦淺才拉回思緒慢慢站起身,目光投向浴室的門。
陸庭深拉開浴室的門就看見她站在那裡,浴室抿了抿薄唇,低聲詢問,“怎麼站在那?”
秦淺安靜無比的看了他許久才開口道:“明天,我要去殯儀館,將爸爸的遺體火化。”
聞言,陸庭深目光沉靜的看著她,“好。”
目光慢慢收回,就看見床頭的那個木盒,裡面放著甚麼她很清楚,似乎從港城回來,就一直襬在了她睡的那邊床頭櫃上。
陸庭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擦了擦頭髮走到她身後,攬著她的細腰,下顎抵在她的頭頂,低聲道:“明天我會安排好一切。”
秦淺原本想要拒絕,可是最後卻選擇了沉默,他給父親處理後事,她不覺的是踏了他的人情。
他在秦家生活了那麼多年,秦天對他的培養並不比對她差。
“我累了,我想休息了。”許久都未合過眼,秦淺是真的覺得累了,倦了。
“好,累了就休息。”陸庭深牽著她的手到床邊。
秦淺慢慢側身躺了下去,而後緩緩閉上一雙眼。
而在這期間陸庭深一直站在床邊低眸看著她,聽著她輕微的呼吸漸漸變得平均,才慢慢蹲下身體,漆黑的瞳仁落在她白皙的臉上。
想要抬手去碰一碰卻又擔心弄醒她,於是只是靠在床邊看了她許久。
直到房門被敲響,“陸總,秦小姐,該用晚餐了。”
陸庭深眸光一閃,而秦淺顯然已經陷入了沉睡中,就算有人敲門也沒有轉醒的跡象,陸庭深附身在她額頭落下輕淺一吻後才站起身。
視線落在床頭櫃上的木盒許久後才轉身走出房間。
而原本熟睡中的秦淺則是翻了個身,眼角似乎有晶瑩的液體滾落。
葉恬坐在餐桌上看向二樓,只看見他一個人下樓,於是問道:“淺淺呢?她不吃嗎?”
“在睡覺。”
葉恬點了點頭,看淺淺的臉就知道沒有好好睡過,這晚餐少吃一頓不會怎麼樣,好好睡上一覺才會養足了精神。
陸庭深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慢條斯理的開始用著餐。
葉恬不知是第幾次抬眸看他,陸庭深才放下筷子,對上她的視線。
“有話要說?”
葉恬怔了怔,隨後點了點頭,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也放下了筷子,雙臂放在餐桌上盯著他。
“陸氏現在這個情況,是你預料到的?”
陸庭深扯了扯唇角,沉聲道:“是也不是。”
葉恬擰了擰眉心,倒也不跟他糾結這個到底是或者不是。
“現在這個情況,你就不做點甚麼挽回的措施甚麼的?就眼睜睜的看著禹城的人抵制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