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陸庭深開了口,“餓不餓?”
秦淺眨了眨眼,看了一眼還在睡的小童,抬手拍了拍她的臉蛋,聲音沙啞。
“小童……”
小童嚶嚀了幾聲,伸了個懶腰之後才悠然轉醒,揉了揉眼睛。
“媽媽……”
秦淺慢慢坐起身體,低頭掃了一眼被換掉的睡衣,“別睡啦,晚上還睡不睡了?”
小童點了點頭,慢慢坐起身,扇了扇小手,打了個哈切。
“媽媽你有沒有好點呀?”
秦淺彎了彎唇角,摸了摸她的臉蛋,“媽媽沒事了,餓不餓?吃不吃晚飯?”
小童這才捂著自己的肚子,點了點頭,“餓了,我要吃飯。”
“嗯。”應聲之後才發現一旁的人,於是眨了眨眼,怔怔盯著他。
秦淺則是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然後對小童伸出雙臂,想要把她抱下來。
小童剛要伸出手臂,就被攔住了,於是瞪圓了眼睛,“你幹嘛!”
陸庭深看了她一眼,將小童給抱了起來,“吃飯。”
小童愣住了,趴在他的肩膀看著房間內的秦淺,揮舞著自己的小手,“媽媽!”
秦淺平靜的看著,看了一眼床邊已經輸完的藥液袋,動了動手指,抬手扶了扶額頭,沉默不言的轉身離開,只是雙腿有些無力。
當她剛緩慢的走到門口,陸庭深忽然出現將她給抱了起來,秦淺抿唇,對上他漆黑的視線。
兩人依舊沒說話,直到陸庭深將她放在椅子上。
“張姐,把飯菜熱一熱。”
“好咧。”
小童彆扭的靠在秦淺的懷裡,抱著她纖細的腰,餘光動不動往主位的方向瞄上一眼,當陸庭深看過去的時候又連忙將視線收了回去。
這頓飯吃的很安靜,卻似乎透著一股無聲的壓抑感。
秦淺放下碗筷後,“小童?”
“嗯?”
“吃飽了嗎?”
“嗯!”
“那去給媽媽摘點草莓,媽媽想吃草莓了。”
小童很歡快的同意了,跳下凳子,拿著菜筐就去了後院。
等小童離開後秦淺才看向對面的人,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輕聲道:“我本來打算將秦家買回來,然後將我爸爸從醫院接過來,親自照顧他,但是現在這個想法好像已經無法實現了。”
陸庭深只是靜靜看著她,薄唇微勾,“嗯,所以呢?”
秦淺扯了扯唇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和我爸爸住在一起,所以……”她想她應該要搬回去。
“明天我會讓林海把他接過來。”
秦淺的話被他打斷,可她卻對他這句話感覺到詫異,於是沉默半晌的看著他,只是他眸色深沉,與平時無異,根本看不透,索性也不再去探索,於是扯了扯紅唇,似乎帶著淡淡的自嘲。
“我以為你不會想要跟爸爸同住一個屋簷下。”所以在他逐漸進入秦氏內部的時候,才會經常不歸宿,而是在公司周圍租了一套公寓。
有一天她實在是太想見他了,所以偷偷去了公司,在外面守著他,一路跟著他來到他租的公寓,在公寓樓下看到了秦雪拎著很多水果蔬菜,兩人有說有笑的走了進去。
她從來沒見過他還會那樣溫柔的笑,至少對她從來沒有,對她爸爸,有的也只是尊重,從不親近。
可是哪天,她看到兩個人,攜手離去,就好像熱戀中的情侶,新婚的夫妻。
可她更像一個想吃糖果,卻又吃不到,心心念念著那塊糖果,卻永遠得不到。
更像是一個躲在黑暗中的影子,偷窺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如今想想當時的自己,還真的可悲又可笑。
於是,秦淺笑出了聲,目光直直的盯著他,“我想我應該先確認一下我應該沒有聽錯吧?”
陸庭深眸色沉了沉,“沒有。”
聞言,秦淺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道:“你不是很討厭我爸媽?怎麼願意和他同住一個屋簷下?我記得你為了躲開我和爸爸,進入公司後你在外面租了公寓的。”
話落,秦淺發現他的眸光愈發的深了,可她卻不以為意,唇角的笑意越發的深了,說出口的話卻是冰冰冷冷的。“可是抱歉,就算你願意,我也不願意讓他和一個害他變成這樣的人在一起。”說完秦淺便起身要離開。
陸庭深眸光微變,拉過她的手腕,沉聲道:“要麼讓他搬進來,要麼,就一直待在醫院。”
聞言,秦淺低眸看著他,卻是抿緊了紅唇,“我要是兩個都不選呢?”
陸庭深臉色微沉,眸光一冷,站起身垂視他的目光,聲音非常平靜,“你只有這兩個選擇。”
秦淺同樣冷了目光,冷冷對視他充滿壓迫的視線。
“你曾經說過,寄人籬下的滋味並不好。”
陸庭深整個人都散發這一種戾氣,可眉眼卻越發的冷漠如爽,“第一還是第二。”
秦淺呼吸一頓,堵得慌,眸光閃了又閃,偏過視線,眼底同時閃過一抹狼藉之色。
“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選第一個,你可別後悔!”說完便用力甩開他的手大步離開。
陸庭深看了一眼自己被甩開的手,握了握拳,卻是拿出手機給顧白撥了過去。
顧白剛回到家,正準備動作炒幾個菜,擼起袖子拿起手機挑眉。
“又怎麼了?”
“秦天能不能出院。”
“嗯?怎麼會問這個?”這麼多年來也不見他問過秦天的任何情況,好像早就沒了這個人一樣。
“就問你能不能。”
顧白低笑醫生,淡淡開口,“能是能,不過要將醫院的這些儀器裝置搬回家,挺麻煩的,而且需要人每天照顧,怎麼,秦淺要把人接回去?”
這邊陸庭深聽到回答後就將通話給結束了,顧白聽著手機傳來佔線的聲音揚眉。
“真無情。”
秦淺回到房間後給葉恬打了通電話過去。
“小恬……”
“淺淺,你沒事吧?”
秦淺垂著眼簾,輕輕道:“沒事。”
“真的沒事?”
“真沒事……”
“沒事就好,你白天的樣子真是把我嚇壞了,我擔心了一下午。”
秦淺只是輕顫著眼簾,低聲道:“其實我應該習慣的,失去這種滋味,我早就嘗試過了,不應該接受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