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門上的掛牌,繁盛的樹葉將其遮擋,她盯著那塊木牌許久才伸手將那些蔓藤扯開,露出了幾個大字。
‘淺淺的家’這是她小學六年級時自己做出來的,做完之後她就讓人釘在了牆上,每次上下學,看到這幾個字她都非常開心,因為這是她的家,是她長大的地方,她所有承載幸福,全部都在這裡。
可這是她五年後第一次主動回來,之前是不敢,更多的是不願意觸景傷情,而是不知不覺,她就已經走了回來。
指腹輕輕滑過模板上面的字樣,七扭八歪,透著童真獨有的可愛和執念。
一時間,秦淺酸了眼眶,大門上面的封條已經被風吹走了,大門是被鎖著的,可這裡是她的家,她抿了抿唇,繞到別墅後面,她精準的找到一處方向,然後彎下身將那些藤蔓逐一撥開,弄得衣服和手臂上都染了綠。
藤蔓撥開後是一個很大的狗洞,小時候她很喜歡一隻薩摩,她養了很久很久,最後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才弄了這麼一個小後門。
她伸手微微用力去推,板塊就倒了下去,秦淺身材瘦小,能夠輕而易舉的鑽進去。
雙手撐在草地上,慢慢站起身,入目的荒涼讓她凝在了視線,蕭條冷落,滿目蕭索,曾經那個滿園芳香,沁人脾肺的庭院,變成如今雜草橫生。
那草竟然都快要跟一個小孩子一樣高了,可見有多久不曾有人進來這裡。
秦淺越過那座假石,走了過去。
她走到門口,門前的兩個柱子也爬滿了藤蔓,秦淺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推開的封閉許久的大門。
‘吱呀吱呀’的聲音傳進耳朵,在這草木亂生的院子略顯陰森。
可她死死盯著大門開啟那一剎那,入目的所有景象都是那樣熟悉,熟悉到令她心驚,心口發顫,彷彿裡面有道溫暖醒目的光芒折射進她的眼裡。
她下意識的閉上雙眼,腦子裡浮現出一些畫面。
“媽媽,爸爸,我放學回來了!”一個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條漂亮的裙子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進來。
“我家大寶貝回來了。”
是她母親溫柔的笑容,她正端著剛做好的抹茶蛋糕從廚房出來。
“哇,媽媽今天做的抹茶味的蛋糕,一定很好吃。”幼年的秦淺就已經很漂亮,她撲進母親的懷裡嗅著母親身上的那股香氣。
“淺淺,怎麼一回來就粘著媽媽,爸爸也在這呢,來爸爸這裡……”
秦淺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喝茶的父親,笑彎了眼睛,從母親的懷裡脫離,轉身就跑到了秦天的懷裡,摟著他的脖頸開始蹭啊蹭,撒嬌。
“爸爸,我好想你啊。”
“真的?”
“嗯啊,爸爸你還出差嗎?我和媽媽都很想你,你別走了。”
“好,爸爸這次就陪我的大寶貝。”
“爸爸你真好,親一個。”
“哈哈哈……”
母親一臉無奈的看著黏在一起的父女二人,“好了,別膩歪了,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那個時候的秦家還沒有請廚師過來,因為對於她的媽媽來說,每日三餐,能為自己的丈夫做羹湯,那是她最幸福,最值得驕傲的事情。
吃過了晚餐,他們都會抽出一點時間牽著她在外面的小路上逛一逛,消消食,回去之後便窩在沙發上一起陪她看她喜歡看的動畫片。
可是如今,裡面所有的擺設都沒有變,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只是都被貼了封條,一股黴味和灰沉的味道,再也聞不到蛋糕的甜膩和洋溢的菜香。
廚房再也見不到她媽媽忙碌既幸福的身影,也看不到坐在沙發上凝望媽媽背影的爸爸。
所有的幸福美好都變成了過往雲煙。
秦淺緩緩揚起唇角,輕聲道:“媽,我回來了。”
可是再也沒有母親溫柔的回應,秦淺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回來這麼久,她不敢問,不敢來,就是因為這裡是她心中僅剩不多的柔軟。
可是她明明那樣幸福過,擁有過,可又為甚麼又讓她一一失去了?
此時此刻,秦淺心中是悔的,她很後悔,真的非常後悔。
她以為她不會後悔的,她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可當她重新回到這裡,過去的一切就像一部漫長的電影,所有的鏡頭畫面都被放大,無比的清晰。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會接受秦雪,她會每天陪在媽媽的身邊,然後替她解開心結,一家人依然幸福的生活下去。
如果在讓她選一次,她五年前的那一天,不會停下腳步,她一定會目不斜視,選擇與他擦肩而過,可是不能了。
人生沒有回頭路,更沒有後悔藥。
這一晚上,秦淺沒有離開,雖然這裡早就被斷水斷電,直到夜幕徹底降臨,這偌大的秦家就像一個鬼屋,陰森寒涼。
可秦淺像毫無所知一樣,坐在母親以前經常做的書桌臺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就好像看到以前,她母親在梳妝打扮的時候她就會趴在床上緊盯著。
還會吵著和她一起,要一起變美。
包裡的手機響了又響她都好像沒聽見一樣。
她低頭拉開抽屜,裡面的香水還沒有徹底被蒸發,香氣還還是很濃烈,可這股熟悉的味道令她整個人都有些發抖,顫抖的將裡面的香水拿了出來,然後對著空氣噴了一下。
她閉上眼,用力的去嗅,是她媽媽的味道,她又忍不住噴了許多下,令整個房間都充滿了這樣的香氣,她才滿足的回到窗上,哪怕早已全是灰沉。
“我好想你,媽媽……”秦淺聲音似乎沾染了夜晚的溼露,字字竟像是泛著水氣,朦朧而飄渺。
被母親的香氣所包圍,秦淺全身心都放鬆到了極致,哪怕這裡看上去陰森恐怖,她竟慢慢入了夢。
“聯絡上了嗎?”
葉恬搖了搖頭,偏頭看著常池,“沒有,她還是不接,她會不會出甚麼事啊?”
常池猛吸了一口煙,尼古丁讓他鎮定不少,而後搖搖頭,“不會,她為了小童不管甚麼困境都能挺過來,她絕對不會扔下小童不管。”
葉恬贊同的點了點頭,一臉憂色,“可是她為甚麼不接電話,一個人到底去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