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深眸色漸沉,掰過她的臉頰,“你就是這樣教育孩子的?”
秦淺整個人都緊繃著,導致大腦有片刻的遲鈍,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可是他卻越發的逼人,面對面間的距離幾毫米,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譏諷,“我在她眼裡是個不負責的壞蛋,讓你懷孕之後娶了別人,秦淺,是這樣嗎?”
這話卻讓秦淺臉色微白,思緒逐漸被痛感刺醒,紅唇輕抿,扯動這被他捏住的下顎,他還真的會往她的心上刺,他就是在嘲諷她,告訴她,小童到底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是她讓他成為小童眼裡那個拋棄她們母女的壞蛋。
想說些甚麼,發現都有些無力,說甚麼也都無用,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說些甚麼?
不過都是枉然,只好垂下眼簾,不作聲。
可陸庭深可沒有那麼好說話,高抬她的下顎,強迫她對視,“說話!”
秦淺吃痛,“你到底想聽甚麼呢?過去的事我無力改變,但是我可以告訴,如果我早知道,我當時絕對會轉身就走,我……”
話還未說完,就聽見他一聲譏笑,“你確定?”
明白他的意思,呼吸微頓,如果是五年前的秦淺,她確定嗎?她真的不能確定,她能確定的只是經過後的她。
如果當初她早知道,她會不會離開,還是會繼續飛蛾撲火?
怎麼想繼續的可能都更大……
秦淺閉了閉眼,“小童很聰明……”她看向陸庭深這張臉,曾經那樣痴迷愛慕,如今卻能做到心平浪靜,那種狠狠的悸動早就沒了,人啊,果然還是犯賤,只有嘗過了甚麼叫萬箭穿心才知道甚麼是心灰意冷。
提到小童,眼底閃過一抹柔光,唇角也不自覺上揚,神色柔和“她剛出生的時候並沒有很像你,小恬說她很像我,可是隨時時間推移,她長得越來越像你,她也很聰明,一直都很聰明,一點就通,所以我們那邊的幼兒園老師都叫她一點通,她知道自己沒有爸爸,可她一開始真的以為阿池就是她爸爸,可是後來她有問過我,她說‘媽媽,你和爸爸是好朋友嗎?’就在那個時候她就明白了,阿池只是他名義上的爸爸,不是她親生父親,可是她從來沒有問過我,她真的恨貼心,很懂事,她其實心裡知道你是他的誰,我想她心裡其實應該是很開心的……”
“只是她可能有些接受不了,別人家的父母都是在一起,而她卻沒有,因為你現在有了太太,所以她現在無法接受,這件事我以後會慢慢告訴他,小童很善解人意,她會明白的……”
秦淺說到這便深吸了一口氣,手臂動了動,見他已經鬆開,便輕輕推開他,“陸庭深,我和你的孽緣已經被小童緊緊綁在了一起,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有任何的牽扯,但是能不能請你看在小童的面子上,跟我和平共處?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我說放下你肯定不信,我自己也不信,但是……”
秦淺看著他晦暗莫測的神情,已經不想再去猜測了。
“對你的情,我是真的已經放下了。”她偏頭看著夕陽西下,薰染了天際,勾了勾唇,“對對錯錯,是是非非,我不想再去探究,是我懦弱吧,因為我已經有了小童,我只想陪她平安長大,看著她結婚生子,這就我的下半輩子。”
慢慢收回視線,對上他深沉幽暗的眸,“小童就麻煩你一晚了,我明早就過來接她。”
陸庭深沒說話,只是站在那目光沉沉的看著她,聲音低沉溫淡,“你覺得我和你能和平共處?”
能不能她不知道,可是她為了小童可以做到。
可是秦淺沒有在繼續說甚麼,該說的不該說的,她今天都說了,這番話又何嘗不是一種示弱,可她願意為了小童像任何人低頭,只因她是一個母親。
“那……再見。”說完秦淺便轉身走了,長髮因為的一番折騰披在身後,烏黑柔順,在陸庭深漆深的注視下消失。
直到消失不見,陸庭深眯了眯眼,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股溫熱絲滑好似還有所殘留,不由捻了捻指腹,眸色晦暗不明,抬眸的瞬間,斜空下的那抹玫色應在眼底,顯得神詭莫辯。
秦淺站在山路邊,仰頭看了看逐漸暗下來的夕陽,原來再見,這一聲再見,並沒有那麼難。
小童坐在沙發上,雙臂抱肩,驕傲的樣子有些讓人隱隱想要發笑,一個小女孩,長得這麼漂亮可愛,做出這種故作深沉的表情,還蠻有意思的。
林海唇角上揚,看著走進來的陸庭深連忙收起。
小童偏頭看著他,“我媽媽走了嗎?”
陸庭深挑了挑眉,“不走,留著過夜?”
小童被他這話慫的心口一痛,小手捂著右胸,“你,你一個大人欺負小孩?不會心痛嗎?”
陸庭深坐到她對面,看著她心痛棘手的樣子,淡淡道:“左右錯了。”
小童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林海,只見他指了指自己的左心房。
瞬間,小童的臉有些紅,尷尬了!
悄悄將手移了回來,理直氣壯道:“我告訴你,我來你這裡,可不是因為你,我是為了我媽媽,因為我是不會做任何讓媽媽失望的事情。”
陸庭深眯了眯眼眸,看了她好一會起身,路過林海之際頓了頓,冷冷瞥了他一眼,“這就是你說的,乖巧,聽話?”
林海:“……”
從綁匪手救回來的那天,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乖巧的讓人心疼,現在怎麼看都是個小惡魔。
小童卻聽懂了,他看著林海無助迷茫的樣子,搖搖頭,“我媽媽說了,乖巧懂事的孩子惹人心痛,我又不認識你們,一定要裝乖了,不然你們把我賣了或者扔了怎麼辦?那我就見不到我媽媽了。”
林海無語的看她好一會,一副受了打擊的樣子,然後甚麼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誒……”小童撇了撇嘴,搖搖頭,語重心長開口,“承受能力怎麼這麼弱啊。”
幸好林海已經走遠了,否則一口老血非得吐出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