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坐在地上，翹起雙腳，便見大石有樣學樣，也坐下來，翹起自己的石頭腿。
只見它的“腳”也被剜去了一大塊，露出了裡面的碎石。
這地方也太可怕了，連他和大石都栽了跟頭。
直到這時，蘇塵才真正意識到時間裂隙的兇險。之前的天地風暴雖然可怕，至少能躲，可這裡的險阻想要透過就只能迎難而上。
難怪說這裡連開天境都可能有進無出，而且這還沒到真正的深處呢。
“渡不過去嗎？”
蘇塵看著橫亙在面前的大山，眉頭緊皺。
可他不是輕易服輸的人，“正好，用這裡磨礪我的意志和體魄！”
他運轉不朽金身，腳傷慢慢癒合。
休息片刻後，再次開始攀山。
大石雖然沒法主動恢復，卻也不怕疼，跟著蘇塵一起往上爬。
這一次，他們比上次多爬了一段距離。
退到山腳下時，蘇塵對自己很滿意只要有進步，就是好事。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每天都在攀山。
隨著時間推移，能爬到的高度越來越高，但到了後來，進步卻越來越小，幾乎快要達到極限，每天最多隻能多爬幾十上百步。
再看他的腳底板，哪怕有不朽金身修復，也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割痕，像被亂刀砍過一樣。
大石就更慘了，硬生生矮了一大截，兩條腿磨平了，就拆手臂的石頭補，手臂磨沒了，就拆身體的石頭補。反正體型夠大，有得是材料。
對蘇塵來說，這段日子不算浪費，意志被磨礪得更加堅韌，體魄也強橫了不少，戰力有了明顯提升。
至於大石有沒有進步……看它還是那副傻樣，估計是沒甚麼變化。
還要繼續死磕這座山嗎？
蘇塵想了想，搖了搖頭，他已經接近極限，就算再榨潛力，進步也有限。而且山頂遙不可及，只能等修為再提升後，再來嘗試了。
“也許，只有開天境才能翻過這座山。”
蘇塵喃喃自語，決定繞路。
他帶著大石出發，沿著山脈走了很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片荒原，地上點綴著不少石頭。
大石立刻興奮的衝過去，“啪啪啪”一塊塊石頭被它吸附到身上，它的體型不斷增大，恢復到原來的大小也沒有停止，最終變成了一尊百丈高的巨人，才終於停下來。
“你這是窮怕了，怕以後沒石頭補身體？”
蘇塵笑道，吸了這麼多石頭，以後就算再被打碎，也能支撐很久了。
大石聽不懂，只是對著蘇塵傻笑。
穿過荒原，又走了幾天，蘇塵發現連綿的山脈居然斷開了，中間出現了一座城池，形狀像一頭莽牛，栩栩如生。
“神獸……夔牛？”
蘇塵喃喃道，神獸之中，只有夔牛是牛形，還只有一足，特徵太明顯了。
“這麼說，我已經進入第二層了？”
第一層區域的九大神獸裡，可沒有夔牛神獸。
雖然第一層的九座城池有深淺之分，卻同屬一個區域。而這次繞行，蘇塵走了極遠的路，顯然已經走出第一層，來到了時間裂隙的第二層區域。
“想要繼續前進，要麼翻山，要麼從這座城池過。”
蘇塵心裡盤算著，三十六神獸都是坐鎮著進入時間裂隙的通道，說不定這些城池對應的區域，以前都是安全通道。
翻山對實力要求太高，想繼續深入，只能走城池這條路。
他收斂所有氣息，在附近仔細觀察，可不敢冒冒失失闖進去。萬一引出坐鎮的夔牛神獸，就麻煩了。
“等等，第一層和第二層各自獨立，空間這麼大，開天境門徒也不能隨便串門……那我完全可以冒充一個門徒啊。”
蘇塵眼睛一亮，朝著大石喊道：“大石，我們走！”
大石依舊傻愣愣的，直到蘇塵邁步，才連忙跟上，嘭嘭嘭的腳步聲在荒原上回蕩。
很快，兩人來到城門下。
“站住！”
城門處的守衛穿著青銅戰甲，攔住了蘇塵，語氣警惕：“你是何人？”
蘇塵微微一笑：“我乃真龍神獸門下，九少主。”
守衛愣了一下，真龍神獸？那可是第一層區域的勢力。
從第一層到第二層，要經歷多少兇險？除了開天境，誰能走過來？
守衛突然注意到旁邊的大石，臉色瞬間變得震驚，這石頭人好大，散發的氣息恐怖到讓他瑟瑟發抖，差點當場跪下！
要知道，他可是滅虛境高階啊！
蘇塵笑著解釋：“這是我的小弟，一路護送我過來的。”
大石則好奇打量著守衛，它沒甚麼智慧，卻能感知蘇塵的意志，見蘇塵沒有殺意，也就沒對守衛動手。
在它眼裡，這守衛和螻蟻沒有區別，根本不值得在意。
守衛茫然點頭，有這麼強大的護衛，也難怪能從第一層走到這裡。
他忙說道：“請大人稍等，我得先去通報！”
蘇塵嘴角勾出一抹淡笑，負手立在城門口等待。
“嘭！”
一聲悶響，石頭人在旁邊一屁股墩在地上。
它那堪比山嶽的分量驟然落地，地磚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連空氣都跟著顫了顫。
蘇塵斜睨了這大塊頭一眼，石頭人卻茫然回視，兩顆用石粉塗成的眼珠一高一低，歪歪扭扭的嵌在腦袋上，像是隨手的塗鴉，透著股憨傻的喜感。
呃……好像是自己當初畫的。
片刻後，一道凌厲的氣息驟然逼近。
蘇塵還未及反應，身旁的石頭人已經噌的一下彈起身，雙拳咚咚擂著胸口，石屑簌簌掉落，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大石，稍安勿躁。”
蘇塵開口道，明知這話對沒靈智的石頭人來說是廢話，卻還是習慣性安撫。
好在石頭人能感應到他的意念，見蘇塵沒有釋放殺意，它雖然緊繃著身體，卻還是按捺下來，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城門。
蘇塵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只見城中緩步走出一名年輕男子。
對方沒有穿戰甲，一身雪白勁裝勾勒出挺拔身形，周身散發著霸絕的氣息，竟有幾分開天境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