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靖過來得很早，夏樂跑完步回來就聽到廚房裡傳來媽媽和鄭先生的說話聲，她站在門口聽了會，再尋常不過的嘮家常，她聽出了媽媽的開心和鄭先生的耐心。
低頭笑了笑，夏樂關上門換鞋。
鄭子靖探出頭來，“就說聽到有聲音，快去收拾，很快可以吃早餐了。”
夏樂的笑容還沒有收起來，語氣也遠比平時溫軟，“來很久了嗎？”
“一會會。”鄭子靖從廚房門口出來，走近了微微彎腰輕聲問，“很開心？”
“恩。”
鄭子靖又問，“因為我？”
“恩。”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話，夏樂還用力點了下頭，眼神比平時更亮了幾個度。
鄭子靖笑了，回頭看了一眼，做賊一樣飛快的在她唇上沾了一下。
夏樂驚奇的發現她的身體本能並沒有出現，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她已經退化到沒有了這種本能，要麼，就是這個人已經不會讓她的本能起反應。
她相信是後者。
夏樂揹著手後退一步，手指頭歡快的互相勾搭著，“我去洗漱。”
“快一點，一會我們還要去買東西。”
“好。”
買了一大腿豬肉，又買了排骨和牛肉，還照著邱凝開出來的清單把配菜買齊，回家後兩人互相幫忙著繫上圍裙一起切切洗洗，忙得熱火朝天，邱凝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一個人是圖表現還是真心她看得出來，更何況小鄭做得還不錯，比只有一把蠻力的小樂要做得好多了，瞧著倒像是平日裡做過。
施浩然和林凱過來得也不晚，家裡就有兩個當兵的，邱凝熟悉他們的行事方式，也不和他們客氣，打了個招呼就繼續忙去了，把小鄭留下打下手，趕了活做不好的小樂出去陪著。
“挺好啊。”施浩然朝廚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打趣隊長，“這才退伍多久，隊長就成名花有主的人了。”
還真是名花，做為唯一的女隊長，在孤鷹沒人不認識夏樂，在她退伍後名聲更盛了，不是誰都能會在心臟驟停九分鐘後還能救回來的。
“訂婚就不大張旗鼓了，甚麼時候結婚提前告訴你們。”
施浩然一愣，林凱看他一眼忙問，“就訂婚？這還沒多久吧就訂婚？”
“十六號。”
這可真是……挺趕的，林凱張了張嘴，到底還是甚麼都沒說，他看得出來鄭子靖對隊長有多上心，也知道老施對隊長是甚麼想法，他尊重隊長的選擇，就算站在自己人的立場，他也得承認鄭子靖確實不錯。
一會後，施浩然笑了，“結婚可一定得提前通知我們，只要不是在哪裡回不來我們一定都會到。”
“當然。”
施浩然伸出手，夏樂慢了半拍，同樣伸出手去和他擊掌，就像以往每一次出任務前兩人商量完所有事情後一樣。
下午四點半離開的時候施浩然多了一個巨大的旅行袋，忙活大半天的菜全用一次性食盒裝好，又用透明膠捲捲起來，整整齊齊的碼在袋子裡，雖然汁少，邱凝還是一再提醒他儘量不要讓袋子倒了，免得有汁流出來。
施浩然一連聲的應，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將人送到樓下上了車，夏樂道：“浩然。”
施浩然從車裡看過來。
“穿著這身衣服心裡就只能裝該裝的事，不要有其他想法，如果實在壓制不住心裡那些想法了那就離開部隊來找我，你明白我在說甚麼。”
施浩然抬頭看向三樓窗戶，鄭子靖站在那裡，眼神對上後朝他揮了揮手，別的不說，這個男人適合隊長，他對分寸的把握爐火純青。
“隊長，我們不是你的責任，你擔著死了的那些人的責任就足夠了，我們還活著的就自己負責吧。”
“把我的話記住了，我不想有朝一日隔著鐵窗去探望你。”拍了拍車門，夏樂看向林凱，“開車吧，別耽誤時間。”
施浩然深深的看她一眼，這個人啊，終究是別人的了，揮了揮手，他把車窗關上，看著後視鏡裡的身影越來越小終至不見，閉上眼睛不讓難過洩露半分。
他曾經離她最近，如今漸行漸遠，可就算如此她也仍然一眼就看穿他的不安份，可是他要怎麼安份呢？能壓制住他的那個人已經先一步脫下了軍裝，他沒有了心甘情願去輔佐的人，也沒有了那支讓他願意為之殫精竭慮以命相護的隊伍，所以他不願意融入其他小隊，因為他看不上，要不是陳飛和路遙還在部隊他得看著點，他真打算也走人了。
人走茶涼，在哪都一樣，他們小隊曾經有多風光現在留下的人就有多尷尬，只是這個就沒必要讓隊長知道了。
“凱子。”
“我知道我知道，保護好隊長嘛，還用你說。”不等他說林凱就道，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看好趙建和吳中的家人，如果他們開始有點不對的苗頭了就先下手敲打敲打，不然告訴我也行，總之別讓隊長髮現甚麼。”
“是說這個啊，我還以為……”
施浩然哂然一笑，“行行好，哪次不是隊長保護你？還你保護隊長，要真有那種時候我才更要擔心了。”
這話有道理得林凱都沒話可說，嘿嘿傻笑著當自己啥也沒說過。
“來之前我向政委請示過了，你的病情檔案調到寧醫生那，今後他負責你的病情。”
林凱沉默了下，“知道了。”
施浩然轉頭看向窗外，片刻後又道：“你那個任務我在留意，前後往那邊去了三撥人了，政委他們後來開了幾次會，有一回軍區大首長還來了，看起來不像是甚麼都沒查到。”
林凱方向盤一打停到了路邊，“你確定？”
“不確定，任務沒讓我參與。”施浩然光棍的一聳肩，“開會的內容我要敢去打探就等著上軍事法庭吧。”
“那你說……”
“一種感覺，前前後後摺進去多少人了，哪一次折的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大首長甚麼性格？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林凱眉頭緊皺，“你是懷疑那人真是隊長的父親吧。”
“合理懷疑，所以我會繼續盯這件事，你不要和隊長透露甚麼。”
“可以，但是有情況你一定要告訴我。”
兩人擊了個掌，林凱看了下時間，踩下油門匯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