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姨，我記得祖母雖然拜託您教導堯兒的禮儀，但是並沒有授意您來管我院裡的人吧？”慕少榮似乎是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將心口的咆哮壓了下去，這一刻他沒來由的覺得自己之前那麼好脾氣絕對是錯誤的，若不是他看著溫文爾雅，這方玫玉就不會向著欺壓到他頭上來，流瑕也就不會因為自己而受難了。
先前就是顧子茜要來算計自己，結果認錯了人才惹上了慕卿月和慕少鳴，現在一計不成又升一計，看來不讓她們得手她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這母女兩人一樣地愛鬧騰，也不知道禮儀都學到了哪兒去，就這樣的也敢厚顏無恥地說要教導慕少堯？！
方玫玉被慕少榮質問的啞口無言，如今她算是手足無措百口莫辯了，她額頭上浮現出一絲冷汗，但是卻不能伸手去抹掉，雙手戰慄地縮在袖口中，面對著慕少榮的逼問，只能蠕動了下嘴唇諾諾地道：“我哪裡知道她懷有身孕呢，只是一言不合蘇姨娘先動了手，我這也是為了自保才……誰會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慕卿月冷眼看著方玫玉，她身後的顧子茜也是睜著一雙驚恐的眸子看著在場的人，但是沒有人會替她們說話，她們本來就是外人，在這個家裡只有慕卿月和慕少鳴算是跟她們有點血緣關係的，不過慕卿月不會替她們說話，誰叫前幾日她們還曾做出過那樣落井下石的事情呢。
“慕大少爺，姨娘的命是保住了，只是這孩子……”大夫這時候終於走了出來，而後搖著頭遺憾地說道。
慕少榮的雙眸猛然圓睜，拳頭狠狠一下砸在了門框上，將那大夫一把推到了一邊，胎教便踹開了房門大踏步走進去，慕卿月心神一凜也是跟著快步走了進去。
床榻上的凌亂已經被丫頭快速收拾好，流瑕面色蒼白空洞地躺在床上，似乎沒了靈魂一樣瞅著房梁，就連慕少榮和慕卿月進來都好像沒有感受到。
“流瑕……”慕卿月有些不忍地輕輕喚了一聲，躺在床上的流瑕這才有了點反應，輕輕偏過頭來，衝著慕卿月輕輕一笑，這才將眼神挪到了慕少榮身上，沒出聲也沒有表情，就那麼靜靜地凝視著，像是所有話語都潛藏在眼神之中，想要讓他自己看懂。
慕少榮也確實看懂了的樣子，將流瑕搭在腹部的手臂握緊，聲音帶著些許輕顫道：“流瑕你怪我麼，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慕卿月是沒有想到慕少榮會對流瑕用情至深的，畢竟前世慕少榮身邊最寵幸的可是雲想，現在她重生回來，原本不可能的兩個人被自己安排到了一起，一個是為了作為紅袖被換臉成了流瑕後的一點補償，讓她得償所願，二是因為她決定將雲想拉到自己這邊，不讓她為慕少榮所用。
沒想到她成全了紅袖，卻讓慕少榮意外地對紅袖假扮的流瑕產生了感情，而且看面前這幅模樣，似乎沒有作偽，是真情實意地將流瑕放在了心尖上，這倒是讓慕卿月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流瑕不敢怪少爺……”流瑕的聲音很輕，但是那份淺淡卻讓人覺得心酸，像是含著萬千委屈卻不想讓別人知道，又像是在埋怨慕少榮並沒有第一時間覺察到她身上的變化，讓她平白地沒了孩子。
慕少榮自然比慕卿月還要心疼，那也是他的孩子，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卻這樣輕易地就沒了，他比流瑕還要恨，恨不得將那方玫玉給挫骨揚灰。
但是他不能，因為那是老太君的救命恩人……
“流瑕，我定然會為我們的孩子報仇的。”慕少榮將流瑕冰冷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想要去溫暖她，但是流瑕卻輕輕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然後語調低沉道：“少爺先出去吧，這兒不適合少爺待著，流瑕也想跟大小姐單獨說說話。”
慕少榮頓了一下，這才站起身來，轉向一旁不動聲色的慕卿月道：“流瑕拜託妹妹了。”
慕卿月點頭，也沒挽留，看著慕少榮有些不放心地走出了房門，確認了不會有人偷聽，這才坐到了流瑕的床邊，手指準確自然地搭在了流瑕的手腕上，半晌才輕舒了一口氣道：“你怎麼這麼亂來，不是告訴你要再等幾天麼？”
“今天剛好趕上了……”流瑕見慕少榮出去了，這才慢慢地坐起了身子低聲說道。
“先別起來，這東西雖然不是真的，但是也傷身體。”慕卿月扶住她的身子，看她蒼白著一張臉，眼神中一閃而過地心疼，隨即便隱去道：“好在川厘子並沒有甚麼副作用，只是讓你能表現出來懷孕的脈象，剛才那幾個大夫都處理好了麼？”
“恩，大部分都是雲想姑娘叫來的，只有幾個是不知情的，都被安排在了看不到情況的位置上。”流瑕點了點頭，這時候說話聲音已經比剛才中氣了一些。
“雲想安排的我放心，過段日子我也應該去看看她了，不然又要跟我鬧彆扭。”慕卿月有些頭疼地扶著額頭，似乎拿雲想沒辦法，但是流瑕還是能看出來慕卿月現在心情不錯，遂輕笑道：“小姐還真是料事如神，這段日子其實大少爺對我已經沒有之前那麼上心了，但是這下子算是將他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我身上，以後就好過多了。”
流瑕抿了抿唇，神情之間卻有些黯淡，慕卿月見狀拍著她的手說道：“別傷心了，一直抓住一個人其實很難得，總要學著張弛有度，只要有法子將他給抓回來那就好了。”
慕卿月說的言辭懇切，倒叫流瑕側目而視，大小姐本身還是個並未及笄的少女，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是著實讓人有些詫異的：“小姐，接下來怎麼辦，直接對付方小姨麼？”
“恐怕不用你，大哥也會對她不客氣了，更何況……你這可是慕四代的第一個孩子，你想老太君要是知道了，會作何反應？”慕卿月眯了眯眸子，唇邊勾出一絲弧度：“這個不存在的孩子，也夠他們幾個人鬧騰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