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月點點頭道：“確實是這樣，剛才紅纓回來後也證實了我一開始的猜測，慕少榮的目標確實是非常明確地固定在了你的身上。”
“這樣一來，姐姐的危險就小了吧。”慕少鳴倒是不以為意，而是唇邊帶著輕笑道：“有我師父在我身邊，我沒有甚麼危險的。”
慕卿月雖然對夏侯的身份還是有些懷疑，但是她還是相信了慕少鳴的介紹，從明面上來或許不會有人能戰勝夏侯，但是若是樓重蓮那樣的人物出場，夏侯估計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勝算，更何況慕卿月可不覺得慕少榮會使用甚麼光明正大的手段。
他將目標定在慕少鳴身上，顯然是已經認定慕少鳴是阻擋在他成為慕家家主道路上的障礙，雖然慕卿月並沒有想過要讓慕少鳴繼承慕家，但是人家都已經先行挑釁了，不回擊豈不是成了懦夫。
“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了，不會讓他傷到你的。”慕卿月抿了抿唇，然後朝著夏侯拱了拱手道：“不過還是希望夏侯先生好好保護我弟弟，他的安危我能放心的交給您麼？”
夏侯籠罩在黑紗之下的臉看不清楚表情，但是慕卿月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瞬間有些僵硬的身體，在慕少鳴看過去的時候才有了動作，拱手道：“好說。”
慕卿月滿意地點頭，不管怎麼樣只要他答應了就行，遂將慕少鳴再次安撫了一陣子，宣告不會用自己的安危做賭注來回擊的情況下，才好不容易將慕少鳴和夏侯給送走。
走出正廳後，慕少鳴和夏侯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遣散了伺候的丫頭後，慕少鳴臉上溫潤的笑容也隨即消失，看著夏侯不滿道：“不能表現的再自然一點麼？”
“小主人……”夏侯這時候還哪裡有甚麼世外高人的範兒，完全像是委屈的寵物一樣，可憐巴巴地看著慕少鳴。
慕少鳴瞅了他一眼道：“面紗摘了，看著礙眼。”
夏侯趕緊把臉上的黑紗摘掉，露出的面容卻是方方正正的國字臉，雖然帶著委屈的神色但是卻並不猙獰，一道長長的傷疤從額頭上一直劃過左眼到達鬢角，已經是深棕色的色澤。
“夏侯，你剛才遇到的人是甚麼來頭。”慕少鳴皺著眉頭轉過身去，好像不怎麼願意見見到他那張臉。
夏侯也不敢有甚麼意見，拱手回應道：“東陵國的江湖勢力錯綜複雜，十大門派一宮一樓三派五教中的大部分都在東陵境內盤踞，屬下剛才並未與那兩人交手，不過從身法上來看，很像是五教中的焚香教。”
“焚香教？跟南秦關係密切，而且大多數教眾都是調香高手那個焚香教？”慕少鳴倒是驚訝了一下，沒想到慕少榮出去了一趟，竟然還能搞出來個焚香教。
“正是，最近焚香教似乎有內侵的動向，不知道跟今天的事情有沒有聯絡。”夏侯回答的很謹慎，看到慕少鳴不怎麼好看的神色才忐忑道：“屬下會盡快查明。”
“先不用查了，你這幾天就留在我身邊，記住，別露出甚麼馬腳來，我姐姐的感覺很敏銳。”慕少鳴冷聲吩咐了一句，轉身就往屋裡走。
“小主人，您……您不打算回國了麼？”夏侯見慕少鳴一副‘別跟我說話’的表情，還是鼓著勇氣問了一句。
慕少鳴身形一頓，頭也沒回地擺手道：“這個問題你問多少遍，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可是，小主人，現在北商國內戰亂不休，是我們回去的最佳時機。”夏侯擰了擰眉，不知道慕少鳴為甚麼要固執：“小主人不會真的已經認可了現在的身份了吧？小主人您身上可是流著高貴的……”
“住嘴！”慕少鳴驀地回過頭來，一雙鳳眸中劃過昭然鋒芒，逐漸伸展開的身姿如同拔地而起的青竹，那張雌雄莫辯的絕色容顏上露出的卻絕非善意：“你叫我主子，那就聽我的，我說過我現在不會回國。”
“小主子……”夏侯還想要再勸，卻被慕少鳴抬手止住了話頭：“你若再說，就滾回去，我身邊不需要不聽話的狗。”
夏侯聽到慕少鳴的話後，有一瞬間的失神，緊接著抿緊了唇無聲地嘆了口氣，沒再說話了。
另一邊慕卿月在兩人走後，站在正廳中間，沉默地沉吟了良久，才輕聲問紅纓：“我不太懂你們武林上的規矩，師徒關係下，師父應該站在徒弟身後半步麼？”
紅纓搖搖頭：“奴婢也沒有混過江湖，不過那夏侯先生的身份確實可疑，而且奴婢看來，他身法跟奴婢似有相同之處，很有可能同樣來自漠北。”
“漠北，北商麼？”慕卿月擰了擰眉頭，似乎有些頭疼：“少鳴怎麼會結識那邊的人。”
“實際上，北商已經動盪了十多年之久，奴婢也是從那邊逃荒而來的。”紅纓頓了頓，才抿唇說道：“那夏侯或許也是跟奴婢一樣，從北商輾轉來東陵逃難的也說不定。”
“只能先這樣認為，不過少鳴為何要說那是他的師父，而隱瞞他的真實身份，這一點……”慕卿月從來沒覺得心慌，但是越想這件事情，就越覺得慕少鳴的行為有些古怪。
紅纓也不管隨意談論主子間的事情，只能寬慰慕卿月道：“小姐或許多慮了，少爺現在也年歲不小，應該會有自己的考慮，等到時機成熟，或許少爺就會跟小姐坦白了。”
“東陵、西戎、北商、南秦……這天下的格局，短期內應該不會動才對……”慕卿月點了點頭，倒是認可了紅纓的話，只是最終喃喃著走進了後院，讓紅纓有點摸不著頭腦。
“小姐，小姐！”還沒到後院，慕卿月便被稱心叫住。
芍藥被她送出幕府後先安頓在了莊子上，等著接手她在外面的鋪子，而稱心便被調到了身邊當大丫鬟，慕卿月頓住腳步，看著稱心手中捧著個請帖走過來：“小姐，這煙花帖是剛剛送到的。”
“煙花帖……洛城三絕之一的煙雲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