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慕卿月單獨將流瑕叫進了屋子，單獨囑託了甚麼，就連芍藥都被支了出去。
第二日慕府裡張燈結綵，卻是為了給慕少榮接風。
半夜是暗一將一個卷宗交給了紅纓，紅纓拿給慕卿月看過以後就將卷宗燒掉了。
清晨的時候被喧鬧吵起來的慕卿月，臉色奇差地坐在朝陽閣向陽的前廳裡，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對著被叫住的芍藥道：“現在就不要去了，這時辰大哥的院子估計擠都擠不進去。”
情況正如慕卿月所料，慕少榮回來後住進了重新翻修過的松柏堂，原本應該清幽的場所如今都是迎來送往的人，這慕家算上有頭有臉的幾個姨娘小姐都送來了禮物，就連洛城其他家族的子弟也有送禮來的。
杜家的杜景然竟然還親自過來了，撐著慕少榮的肩膀，兩人不知道說到甚麼，杜景然哈哈大笑著使勁兒拍著慕少榮的肩膀，慕少榮也微微笑著接了下來。
流瑕行色匆匆地走進了一旁的水榭小臺子，被紅玉一把拽住，拖進了一旁的抄手迴廊。
流瑕先是驚慌了一下，隨即看到時紅玉，眼眸微微垂下露出一絲鋒芒，這才輕聲道：“紅玉姐姐，您叫住奴婢有事麼？”
“你來送禮的？大小姐吩咐你來的？”紅玉也不客氣，對著流瑕問道。
流瑕點點頭，怯生生地道：“是大小姐叫奴婢送來幾卷字畫，不過……”
“不過甚麼？”紅玉陡然目光一戾。
“這……”流瑕有些猶豫，結結巴巴地就是不說出來。
紅玉緩慢伸手搭在她肩上，看了看四周的動靜才沉聲道：“流瑕，你知道你姐姐是怎麼死的麼？”
流芸是怎麼死的，恐怕眾人都知道，流瑕現在也在慕卿月手底下，不可能沒聽說，既然如此的話，何不讓流瑕當個蔣氏的眼線呢？
流瑕咬了咬唇，不吱聲。
紅玉見她面上露出幾分傷心，自然語氣更加誘惑：“流瑕，你姐姐就是被大小姐害死的，你還要為她做事麼？你怎麼會這麼傻啊。”
流芸雖然表面上是慕卿月下命令處死的，但是究其根本還不是因為輕信了蔣氏的誘惑，而當初對流芸進行攻堅戰的不就是她麼？！雖然現在她已經叫流瑕了，但是她的內裡，還是當初的紅袖！
紅玉啊紅玉，竟然還在為了蔣氏賣命，若是讓你知道你的好姐妹紅袖就是被你那信任萬分的主人給出賣了，不知道你會作何感想呢？
流瑕心中思緒萬千，但是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小兔子的模樣，低聲喃喃道：“姐姐她是咎由自取，怎麼能怨上大小姐呢……而且大小姐對奴婢可好了。”
“好？流瑕，你有沒有看過銅鏡裡你的面容，你長得這麼豔麗奪目，卻只是跟在大小姐身邊當個丫鬟，難道你不想當主子麼？不想讓別人來伺候你麼？”紅玉嫉妒地凝視著流瑕那張嬌豔的面容，握著她肩的手邊更加用力。
“啊，紅玉姐姐快放手，捏疼奴婢了！”流瑕吃痛地驚叫出聲，卻被紅玉冷眼瞪了回去道：“告訴我，不過甚麼？大小姐是不是另有安排？你若是不說，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消失，流瑕，你也應該是個聰明人，要對得起你這張勾人的臉蛋兒，你就沒有野心麼？”
“大小姐給不了你的，夫人可以給你，你還要為了大小姐那一點點小打小鬧的好處，就為她做牛做馬麼？”紅玉的聲音也有些激動，但是音量還是剋制在很低很低的程度。
流瑕似乎是動了心，輕聲問道：“夫人，會給奴婢想要的麼？”
“那要看你能為夫人做甚麼了。”紅玉瞳孔深深地看著有些崩潰的流瑕：“比如說，告訴我，大小姐那邊還有甚麼準備？”
慕少榮可是慕家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家主的人，就算是慕卿月跟蔣氏關係僵硬，但是也不可能表面上就跟慕少榮鬧翻，那麼那簡簡單單的幾幅字畫就不可能是全部，可能會在過會兒有別的禮物送來才對。
流瑕抿了抿唇，吞吞吐吐道：“我說，紅玉姐姐你可不要出賣了我，我偷偷告訴你，大小姐準備讓芍藥姐姐在大少爺中午休息的時候，來給少爺送藥蠱，據說是安神的作用，但是……”
紅玉眼眸一亮，緊抓著流瑕不放追問道：“但是甚麼？”
流瑕的面色紅暈，剛好襯得她一雙黑眸晶亮，看起來煞是驚豔，不好意思地努努嘴道：“紅玉姐姐肯定猜得到啊，若是普通的藥蠱，哪裡需要瞅著沒甚麼人午後來送呢，更何況還是掐著少爺午休的時間呢。”
紅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紅玉姐姐，我該回去了，不然大小姐要懷疑我了！”流瑕趕緊捂住她的嘴，然後跺了跺腳使勁兒掙脫了紅玉的挾持，輕巧俯身後順著抄手迴廊跑得不見了蹤影。
紅玉也急匆匆地回去跟蔣氏商議。
“好，真是瞌睡遇上枕頭，這次我看那芍藥不死也要脫層皮！”蔣氏聽到紅玉的說辭，很是高興地將茶盞放下欣喜道。
紅玉卻擰眉道：“夫人，這會不會又是大小姐的圈套啊？咱們才剛剛商議過要在這東西里面動手腳，這邊大小姐就讓芍藥去送甚麼藥蠱，用這麼容易被人動手腳的東西，大小姐應該能想到這其中的冒險性吧？”
“就算是圈套又怎麼樣，我們把事情讓它變成無可迴轉的事實，就算是那丫頭再能說會道，也不能將事實抹殺！”蔣氏雙眸微冷，看著紅玉依舊猶豫的眼神道：“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讓少榮知道，而且必須要辦成，紅玉，你知道了麼？”
紅玉聞言後背溼了一片，立刻俯身道：“奴婢知道了！”
而這個時候剛剛趕回到朝陽閣的流瑕，進了慕卿月的房間說了甚麼，而後慕卿月才施施然走了出來對著等候多時的芍藥道：“去把那藥蠱溫上吧，芍藥，記得我昨天說的麼？”
“奴婢記得。”芍藥恭謹地點頭道。
“今日不論發生甚麼樣的事情，你只要順著我的話說就好，往後的事情我會安排的，芍藥，相信我這個小姐，不會害了你。”慕卿月鄭重其事地說道。
芍藥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子，心中已然有了決斷，輕聲應道：“小姐，奴婢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