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安靜的聽完嚴沐的講述,心裡有些震驚。
她沒想到,嚴沐看上去那麼開朗陽光的一個人,竟然會有這樣痛苦黑暗的童年。
面對著嚴沐的一聲聲質問,白煙也忍不住在心裡問自己,如果她的孩子出生以後也遭遇到這些,她該怎麼做?
她的性格不像嚴沐母親那樣柔弱,自然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自己的孩子。
可如果孩子要是像嚴沐那樣甚麼都不說,她不知道他真實的心理狀況,那就算再努力的想要保護他也沒用。
嚴沐看到白煙緊緊皺起的眉頭,就大致猜到她心裡在想些甚麼。
“白煙,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嚴沐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將在心裡藏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我很喜歡你,你願意給我一次追求你的機會嗎?”
嚴沐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很不好,畢竟步傲今天才辦了葬禮,但他實在是等不下去。
當初就是因為他想再等等,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把自己的心意告訴白煙,結果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白煙和步傲結婚的訊息。
上次聽到白煙和步傲的通話以後,嚴沐是想打算放棄這段感情的,畢竟他也不想做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可沒想到步傲會突然出了這事,不得不承認,嚴沐在知道這個訊息以後,心裡是有一絲欣喜的。
畢竟他跟步傲不熟悉,也沒甚麼交情,根本談不上難過不難過。
而他喜歡白煙,步傲的去世給了他一個可以和白煙在一起的機會,所以現在他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
聽到嚴沐這樣說,白煙才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都沒錯,他真的對自己有了其他心思。
“嚴沐,你把這句話收回去,我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白煙面無表情的看著嚴沐冷聲說道。
嚴沐一聽白煙這話,一下子著急了。
“我知道現在時機不適合,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等……”
“不用。”白煙皺著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和你不可能,就算等到我死,你也不會等到第二種結果。”
從她愛上步傲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心裡就已經認定了他,從沒想過會和除了步傲的其他男人在一起。
就算現在他死了,永遠不會回來了,白煙也不會改變主意。
白煙的語氣非常決絕,想要徹底斷了嚴沐的念想,不給他一點點希望。
在開口之前,嚴沐就已經想過這個結果,可當他親耳聽到白煙說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難過了一下。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絕嗎?”嚴沐苦笑的搖搖頭:“我以為,你多少會給我一點面子。”
“你走吧。”白煙轉過頭躲開嚴沐的目光:“謝謝你一直以外對我的照顧,但以後還是別聯絡了。”
她永遠不會和嚴沐在一起,既然這樣,還不如趁現在直接斷了聯絡。
也許有人會說她心狠,不顧念以前嚴沐對她的照顧。
可感情的事就是這樣的,如果一直拖拉下去,只會讓這事變得越來越複雜,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嚴沐也猜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可他真的很喜歡白煙,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女人。
所以即使白煙拒絕得很徹底,他也沒想要放棄。
“我先走了。”他知道白煙這個時候不想被打擾,所以沉聲說完這句話以後,就先離開了病房。
當天晚上,白煙又是一夜沒有睡好,滿腦子想的都是步傲。
等她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昨晚不知不覺哭了好久,淚水已經把枕頭浸溼。
原本她以為嚴沐昨天離開以後就不會再來了,可沒想到中午的時候他又和白哲一起來了。
步爸爸不放心看護照顧步媽媽,所以一直都是自己親自守在那裡。
唐安然的三個孩子才一個多月大,她肯定不能每天在醫院照顧白煙。
而溫宜佳現在也懷孕了,宇文晉把她當成寶一樣護著,連去醫院看念念都不能待太久。
她們知道白煙現在的狀況不好,很需要人照顧,但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實在是沒辦法兩全。
不過她們雖然不能一直照顧她,但每天都會來醫院看看白煙,陪她說說話,讓她的情緒緩解一下。
白煙本來是覺得自己不需要人照顧的,但她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加上連著幾天沒吃甚麼東西,已經有了先兆流產的跡象。
醫生說了,要她這段時間好好在床上躺著,把身體調養好了才能出院。
情緒不能激動,不能有大幅度的動作,否則這個孩子很容易保不住。
為了保住自己和步傲的孩子,白煙只好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的心情,不要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好在嚴沐是和白哲一起來的,而且看上去並沒有甚麼異樣,好像是忘了昨天和她的那番對話。
“這是我煲的湯,你喝點補補身體。”嚴沐一邊說著,一邊從保溫壺裡倒出一碗湯。
一旁的白哲連忙接過碗,然後拿著勺子小心翼翼的餵給白煙喝,嘴上還不忘說:“姐,嚴大哥為了煲這湯,可是一晚上沒睡呢。”
白哲並不知道嚴沐對白煙的那點心思,只覺得他這樣做是對朋友的關心,所以就順口提了一句。
可嚴沐昨天才跟白煙表白,還被她拒絕得那麼徹底,所以現在聽到白哲這樣說,兩人多少都有些尷尬。
“謝謝。”白煙疏離的向嚴沐道了聲謝,喊了兩口就沒再喝了,她實在是沒甚麼胃口。
嚴沐看著她對自己這樣陌生的態度,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還是有些難受。
不過有白哲在這裡,他也不好表現得太明顯,所以沒有多說甚麼,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每天都會來給白煙送吃的,然後幫她打理店裡的生意。
另一邊,顧無恙處理好步傲的事以後,就接到了江東打來的電話,說蔣若媛還是堅持要見他。
從蔣若媛第一次提出要和他見面那次到現在,已經過了一週的時間。
顧無恙這些年遇到過不少喜歡她的女人,有些選擇把愛慕藏在心裡,有些選擇直接表達出來。
他雖然沒有接受過她們的追求,但多少也算有些經驗,自然看出了蔣若媛對自己的那點心思。
顧無恙昨天忙完以後,有給蔣若媛的父親打電話,讓他換掉蔣若媛,派一個男人來跟自己談合作的事。
估計是她父親跟蔣若媛說過這事,所以今天她才會又提出要見自己。
顧無恙做事一向不喜歡拖拉,既然蔣若媛提出要跟他見面,那他就去見一次,把話當面說清楚。
為了避嫌,顧無恙將地點定在了他的辦公室,還讓江東留下來。
蔣若媛這一週似乎過得很不好,臉色非常憔悴,並沒有甚麼精神。
看到站在顧無恙身邊的江東,蔣若媛不滿的皺起眉頭:“我和顧總談點私事,江特助就不必留在這裡了吧。”
“江東不是外人,蔣總要是不想談,現在就可以走。”顧無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漠。
蔣若媛一聽顧無恙這樣說,緊緊咬住唇瓣,臉上有些難堪。
她知道顧無恙執意要江東留下是為了避嫌,而他之所以要避嫌,也是為了不想要他的妻子誤會。
可明明,被他這樣寵著的人應該是她啊!
“好,你要他留下來也可以,只要你等下別後悔!”蔣若媛沉聲說完這句話以後,就從包裡拿出一份合同。
“這是蔣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和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只要你和徐安然離婚,這些就全是你的。”
蔣氏集團的實力和顧氏可以說是不相上下,光是蔣若媛手裡的這些股份,市值最少就有十位數,更別說再加上蔣若媛名下的其他財產。
如果換成其他人,一定會對這些心動,可站在她面前的是顧無恙。
對顧無恙來說,唐安然是他的無價之寶,就算蔣若媛拿整個蔣氏來換,他也不會有一絲心動。
“我的態度,蔣董應該已經跟你說過。”顧無恙皺著眉,話裡滿是對她的厭惡:“如果你要跟我說的是這個,現在就可以走了。”
蔣若媛一聽顧無恙這話,就想起昨天晚上蔣父給她打電話時說的那些話,拿著合同的手慢慢收緊。
蔣父知道她對顧無恙的心思,一開始也是支援他的,所以才會派她來陽城。
可不知道顧無恙昨晚跟蔣父說了甚麼,他態度非常強硬的讓她馬上回去。
蔣若媛想不明白蔣父為甚麼會突然改變主意,更不願意就這樣輕易放棄顧無恙。
她等了三年,為的就是現在!
“憑甚麼!”蔣若媛的情緒突然崩潰,將手裡的合同狠狠砸在地上,憤怒的質問著他:“你以前不是不愛徐安然的嗎?現在為甚麼把她當成寶?”
“你愛的到底是徐安然的身體,還是那個搶走她身體的靈魂!”
聽著蔣若媛的這一番質問,顧無恙的臉上露出一絲錯愕的神情,幾秒以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江東聽不懂蔣若媛說的這些話,可顧無恙心裡卻很清楚。
唐安然重生到徐安然身上的這件事,除了她本人以外,只有顧無恙一個人知道。
可蔣若媛此時說的這些,分明是在說,她知道徐安然是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