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來的時候正是午餐時間,白煙和白哲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著午飯。
聽到推門的聲音,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大門口,就看到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看上去十分溫文儒雅的樣子。
看到空蕩蕩的餐廳,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這麼大的餐廳竟然一個客人都沒有。
直到白煙走到他面前,他這才回過神,可在看清白煙的臉以後,卻又再次愣住,畢竟白煙這張漂亮的臉蛋對大多數男人都有著極致的誘惑力。
白煙見男人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但還是禮貌的跟他打了聲招呼:“你好。”
聽到白煙的聲音,男人再次回過神,然後收起那副失神的樣子,面帶微笑的看著白煙詢問道:“你好,請問現在還營業嗎?”
雖然這個男人看上去有些奇奇怪怪的,但他是這一週以來第一次踏進門的客人,所以白煙還是點點頭應道:“營業,但我們沒有選單,我做甚麼客人吃甚麼。”
一般人聽到白煙這樣說,可能會覺得有些生氣,但男人並沒有任何不高興的反應,反而還笑著應了一句:“好。”
說完,他就徑直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笑看著白煙說道:“那就請老闆上菜吧。”
白煙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朝他無聲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白哲對做菜這種事並不擅長,所以只能簡單的幫忙擇菜洗菜,其他的事全都由白煙一個人完成。
為了不讓外面的客人久等,她做完一道菜白哲就端出去一道,兩個小時的時間一共做了兩菜一湯。
最後的湯是她親自端出來的,只是等她出來以後才發現,男人面前擺著的兩道菜,都只動了一筷子就沒再吃了。
看到自己精心準備的菜被這樣忽視,白煙覺得有些生氣,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先生,是我的菜做得不合你胃口?”
“不是。”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笑著搖搖頭:“這兩道菜我都嘗過了,你的菜賣相很好,味道也不錯,但差點東西。”
“差甚麼東西?”白煙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
“人情味。”男人面帶笑意的看著白煙繼續說道:“你做的不是菜,更像是一個作品,因為你只想著把它做完做好,卻並沒有用心。”
白煙聽著男人說的話,似乎有些明白,但又不太明白。
男人見白煙一副茫然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然後突然起身,看著她問道:“我可以借用一下廚房嗎?”
白煙原本是想要拒絕的,但看著男人這副自信的樣子,突然開始有些期待他會做出甚麼樣的菜。
“可以。”所以最後她還是點點頭,答應了男人的請求。
男人在廚房裡待了兩個小時,最終做出了和白煙剛才一樣的兩菜一湯。
“你嚐嚐。”男人將菜放到白煙面前,語氣十分自信的說道:“你吃我的菜,就明白我說的話是甚麼意思了。”
白煙和白哲將信將疑的拿起筷子,將面前的兩菜一湯都嚐了一遍。
“姐……”白哲嘗完男人的菜以後,立刻轉過頭一臉錯愕的看著白煙。
雖然他甚麼都沒說,但白煙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沒錯,明明是一樣的原材料,一樣的時間,可這個男人做的菜,卻比她做的好吃很多倍。
具體是哪裡好吃,白煙也說不出來,但就是知道自己不如他。
她放下筷子,轉身看向男人,語氣有些沮喪但卻沒有一絲不甘的說道:“我輸了。”
“我可不是在跟你比賽,所以沒有誰輸誰贏。”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白煙:“我叫嚴沐,以後你有甚麼問題,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白色的名片上,只簡單的寫了他的名字和電話號碼,再沒有多餘的字,但白煙心裡很明白,這個男人不一般。
“好。”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名片。
後來嚴沐還是將她做的菜都吃完了,白煙本來是不打算收他錢的,但他趁著她沒注意的時候,將幾張紅色鈔票放在了菜盤下面。
等白煙發現錢,再追出去的時候,嚴沐已經不見了。
白煙以前一直覺得自己的廚藝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已經很不錯了,可這次嚴沐卻給了白煙一個不小的打擊。
她意識到自己的這點水平實在是太差,根本沒資格開這樣一家店。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她選擇了閉店休息,然後開始窩在廚房裡不斷的嘗試,想要試著做出像嚴沐那樣完美的菜。
可她做了無數次,每次都以失敗收場。
偏偏白煙是一個不服輸的性格,失敗了就再重來,從沒想過要放棄,也沒想過要去找嚴沐。
白哲瞭解白煙的性格,知道她不成功不會放棄,可有些東西並不是靠堅持就能成功的。
既然白煙不願意主動去找嚴沐,那就由他這個弟弟去吧。
距離第一次見嚴沐到今天,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週時間,當他再次出現在白煙面前時,依舊是一件黑色風衣,鼻樑上架著金邊眼鏡,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有的時候,適當示弱並不是壞事。”嚴沐對著白煙意味深長的說完這句話以後,就脫掉了身上的風衣,然後穿上和她身上一樣的圍裙,陪著她窩在廚房裡做菜。
有嚴沐在旁邊指導,白煙有了不小的進步,但這菜裡的人情味和煙火氣,她還是沒有琢磨出來。
畢竟這種東西只能靠她自己領悟,嚴沐是沒有辦法教的。
時間很快就又過了一週,距離白煙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星期。
這段話時間步傲雖然一直有派手下在暗中保護白煙,但並沒有刻意打聽過她的訊息,反正只要手下不來找他,那就說明她一切安好。
三週的時間對別人來說可能過得很快,但對步傲來說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可他的心裡還憋著一股氣,遲遲沒有去找她,也沒主動詢問關於她的訊息,自然就不知道嚴沐的存在。
恰好在這個時候,步傲的父母突然回國了。
而他們回國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逼步傲結婚。
步傲的父母能夠容忍步傲到三十歲都沒結婚,已經是很難得的事。
眼看著步傲已經過了三十,還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步傲的父母終於等不下去了。
這次不僅是他們自己回來了,還帶回一個老友的女兒。
步傲來接機的時候,看到一個陌生女孩站在自己父母的身邊,臉色一下就沉了,瞬間明白他們的意思。
但顧忌著父母的面子,步傲並沒有多說甚麼,一直到飯局結束以後,他帶著父母回家。
“爸媽,我不會跟她結婚的,你們趁早放棄這個打算。”剛一進門,步傲就直接扔下這句話。
步傲的父母瞭解自己兒子的性格,他會拒絕這事在他們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們早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阿傲,我和你爸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你真打算一輩子不結婚?不生孩子嗎?”步母拉著步傲的手,聲音哽咽的說道:“你這樣,會讓我們步家無後的?”
步傲的性格雖然冷,但卻是一個很有孝心的兒子,自然是不願意看著自己的父母這樣難受。
如果沒有遇見過白煙,可能他就會聽父母的話,即使沒有愛情,也會和那個女孩結婚。
可現在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白煙,即使現在他們已經分開,他認定的妻子也只有白煙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去娶別的女孩為妻子。
所以在沉默了一會兒以後,步傲還是拒絕了:“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不會娶她。”
說完,步傲就直接上了樓。
步傲的父母並不知道白煙的存在,只以為步傲還是像以前一樣,不懂這些情情愛愛才會拒絕,所以打算不顧步傲的反對,繼續撮合他們。
等步傲第二天早上一下樓,就看到昨天那個女孩正坐在餐廳裡和自己的父母有說有笑的吃著早餐。
“阿傲快來,坐純純這邊。”步母一看步傲來了,立刻朝他招招手,想要讓他和林純坐在一起。
步傲心裡是不想的,但教養讓他無法當著外人的面駁自己父母的面子,所以最後他還是在林純身邊坐下了。
“步先生,我聽說你每天早上都會晨跑。”林純紅著臉,有些害羞的看著步傲說道:“正好我也喜歡晨跑,你應該不介意帶我一個吧?”
“我已經跑完了。”步傲喝了口牛奶,連餘光都沒看林純一眼,說出的話也絲毫不講客氣:“而且,我很介意帶你。”
“我吃飽了,你們慢吃。”
說完這句話,步傲不顧林純變得難看的臉色,也不顧父母對自己的眼神暗示,徑直起身離開了餐廳。
“純純你別介意。”步母朝著林純尷尬的笑了笑,替步傲解釋道:“阿傲就是這樣的性格,等你們慢慢熟悉以後就好了。”
“沒事的伯母,我不介意。”林純笑著搖搖頭,拿著勺子的手越慢慢收緊。
這世上還沒有她林純搞不定的男人,反正她已經看上步傲,不管用甚麼手段都要達到目的。
而且她覺得現在步傲對她越冷淡越好,這樣等以後自己征服了他,才會有更高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