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然他們本來是不打算打擾步傲和白煙的,但步傲一聽到開門聲就知道是他們回來了。
“出去說吧。”步傲不想吵醒白煙,所以對著顧無恙他們輕聲說了一句以後,就起身輕手輕腳的走出病房,然後小心翼翼的關上房門。
白煙確實很瞭解步傲,雖然他看上去了很冷漠,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可一旦對人上了心,就會變得很細心。
走廊外,步傲將白煙和顧慎行之間的事都告訴了顧無恙他們。
雖然白煙並沒有把真相告訴顧慎行,但已經被顧慎行猜出來,再加上今天發生的這些事,估計他很快就要動手了。
“看來之前的計劃要提前了。”宇文晉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就定在明天吧。”
“明天?明天是念唸的週歲生日宴啊。”唐安然不由得皺起眉:“這樣合適嗎?”
宇文晉很疼愛念念,加上這又是他陪她過的第一個生日,所以宇文晉非常重視,從很早之前就開始籌備這個週歲宴。
能夠把時間定在這一天,就說明宇文晉同樣也很重視顧無恙和步傲這兩個兄弟。
只是唐安然擔心到時候場面太混亂的話,也許會毀掉念念的生日宴,所以想著要不要換個時間。
“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行動才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步傲顯然是贊同宇文晉的做法。
顧無恙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點點頭。
唐安然見他們都同意了,也就沒有再多說甚麼。
反正她相信他們有能力處理好這件事的同時,也不會毀掉念念的生日宴。
步傲一個人留下來照顧白煙,其他人則去忙各自的事。
等宇文晉忙完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念念早就睡著了。
何敏青和宇文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兩個老人還在糾結念念明天到底穿甚麼衣服。
“阿晉,你說念念明天是穿這套粉色的好看,還是這套白色的好看?”何敏青拿著兩套衣服問著宇文晉。
還沒等宇文晉開口回答,她就又繼續自言自語道:“不對,我們念念長得那麼漂亮,肯定穿甚麼衣服都好看。”
宇文晉看著何敏青這幅樣子,嘴角不由得上揚起來,然後無奈的搖搖頭。
誰能想到之前那麼厭惡念念,甚至還揚言要把她扔掉的何敏青,現在竟然變得這麼疼愛她。
如果佳佳在的話,肯定會很高興的。
想起已經不在的溫宜佳,宇文晉臉上的笑容逐漸訊息,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媽,爸,你們看著選就行,我先上去看看念念。”宇文晉對著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轉身上樓回了房間。
因為怕傭人夜裡沒照顧好念念,所以宇文晉特意把念念睡的嬰兒床放到了自己房間,這樣每次一睜開眼就可以看到她了。
宇文晉輕輕推開房門走到嬰兒床邊,就看到念念安靜的躺在裡面,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
不知道是夢到甚麼東西,嘴角好像還有口水流出來。
看到她睡得這麼香,宇文晉忍不住輕笑一聲,然後抬起手,用指腹溫柔的擦拭掉嘴角的水跡。
都說女兒長得更像媽媽,不知道是真的長得像還是宇文晉的心理作用,反正他覺得念念是越來越像溫宜佳了。
“念念想媽媽了嗎?”宇文晉看著念念輕聲開口問道。
只是念念已經睡著,根本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所以宇文晉又自己接了一句:“我很想她。”
白天還可以用工作麻痺自己,但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所有的感覺都會不由自主的開始放大。
尤其當他看到以前躺著溫宜佳的位置現在變得空蕩蕩的,再看到他們擺在床頭的結婚照上溫宜佳笑道那麼開心的樣子,壓抑在心裡的那股思念就開始瘋狂生長,蔓延。
如潮水般湧來的思念和後悔,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唐安然和顧無恙重逢了,步傲也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可只有他的溫宜佳再也不會回來。
宇文晉明白這怪不了別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受這樣的折磨都是他活該。
儘管知道這個道理,可宇文晉還是很想她,很想很想,想到骨頭都疼了。
“佳佳。”他低頭親吻了一下念念柔軟的臉頰,嘴裡卻在輕輕呢喃溫宜佳的名字,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就紅了眼眶。
另一邊,顧無恙離開醫院以後,並沒有把唐安然送回步傲家,而是開車帶著她去了一個地方。
這些日子他的記憶已經恢復了很多,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想起了。
今天他要帶唐安然去的地方,就是不久前他才想起來的一棟房子。
顧無恙的奶奶在世的時候特別喜歡養花,所以顧老爺子特意在郊外買了一棟三層小洋樓給她當花房,夫妻兩不忙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小住幾天。
奶奶去世以後,顧老爺子就把這裡封了,再沒來過。
顧家其他人只知道這棟房子的存在,但不知道具體位置,顧無恙也是很久之前無意間看到花房的照片,才知道地址的。
本來他都快要忘記這個地方,只是今天去找白煙弟弟時,碰巧看到一棟和那棟花房很像的洋樓,才想起來這個地方。
顧無恙知道顧老爺子把顧家印章藏了起來,也知道顧慎行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找到。
但顧慎行並不知道這個花房的地址,所以顧無恙想帶著唐安然來這裡試一試,說不定會有甚麼意外收穫。
花房在郊外,顧無恙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才終於到了目的地。
一大片綠色的草坪中,屹立著一棟三層小洋樓,房子外面種滿鮮花,連牆壁上都爬滿了南庭芥。
顧無恙原本以為顧老爺子說的“封了”,是把這裡徹底封閉了,可沒想到原來這麼多年一直有安排人打理這裡。
“這裡真美。”唐安然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嘆道:“爺爺一定很愛很愛奶奶。”
“嗯,他們的感情很好。”顧慎行點點頭:“爺爺臨終前還在唸著奶奶的名字。”
說完,顧無恙就牽起唐安然的手往院子走。
只是兩人剛走到大門口,門突然被開啟,緊接著一位老爺爺就走過來擋在他們面前:“不好意思,這裡禁止入內。”
顧無恙看著眼前的男人,莫名覺得他有些熟悉,好像是自己以前認識的人。
皺著眉想了很久,顧無恙終於想起他是誰。
“常爺爺!”顧無恙朝著老爺爺喊了一聲,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常壽從十幾歲開始就跟著顧老爺子做事,是他最得力的手下,經常出入顧家老宅。
在顧無恙小的時候總是受顧慎行欺負,都是常壽護著他,還總是帶他出去玩,所以顧無恙對常壽的印象很深。
只是顧奶奶去世沒多久以後,常壽突然就辭職消失,二十多年再沒有他的訊息。
顧無恙沒想到能在這裡再見到他,自然是非常激動。
而常壽聽到顧無恙這樣喊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已經很多年沒人這樣喊過他了。
他趕緊從上衣口袋裡拿出老花鏡戴上,然後仔細打量著顧無恙的臉。
顧無恙雖然變了模樣,但和小時候還是有兩分相像的,所以常壽盯著他看了許久以後,終於還是把他認出來了。
“阿……阿恙!”常壽激動到說話都有些結巴,指著顧無恙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唐安然並不知道兩人的關係,但看這情況應該是舊相識,所以提議先進屋以後再坐下來聊。
既然是來的是顧無恙,常壽也就沒有再阻攔,直接領著他們進了大門。
“常爺爺,您不是回鄉了嗎?為甚麼會在這裡?”顧無恙剛坐下,就忍不住開口問出了自己心裡最大的疑問。
因為直覺告訴他,常壽在這裡的原因,很有可能跟顧家印章有關係。
常壽聽到顧無恙的問話,再想想顧老爺子之前的囑託,也就沒再隱瞞,準備將一切都告訴他。
“你們等一下。”常壽朝著他們擺擺手,然後起身上樓。
等幾分鐘以後,他再走下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個木盒。
顧無恙一眼就認出這個木盒是裝顧家印章的那個盒子,當初爺爺還想要把印章交給他,但被顧無恙給拒絕了。
常壽將木盒開啟放到他們面前,果然裡面裝的就是顧家的家印。
看來顧無恙的猜測沒錯,常壽真的和印章有關係。
可是這麼重要的東西,為甚麼會在他手裡?
還沒等顧無恙再開口詢問,常壽就開始解釋道:“我沒有辭職,這只是顧先生對外的說辭,因為他不想讓人知道我在這裡。”
“其實在夫人去世以後,顧先生就讓我來管理這棟花房,這二十多年我一直待在這裡。”
“印章是顧老先生去世前幾天交給我保管的,他知道顧慎行有野心,在他去世以後一定會想辦法搶走印章。也預料到你最後會有辦法找到這裡,所以讓我拿著印章在這裡等你。”
聽完常壽的解釋以後,顧無恙和唐安然才終於明白,原來顧老爺子早就算準了一切。
現在他們已經找到顧家家印,這對他們明天的行動來說,完全是如虎添翼。
相信這次,他們一定可以徹底解決顧慎行和楚耀,結束這場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