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晴晴以前是對錦年要求嚴格了一點,但她那樣做也是為了錦年好啊。”
商平康一邊說著一邊將汪晴晴摟在懷裡,替她辯解道:“而且你也知道晴晴是個很膽小的人,怎麼可能會去害錦年,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到底是不是誤會,你自己看看這份檔案就知道了,你口中這個膽小的女人,手上早就沾滿了別人的血!”商老太太懶得跟商平康爭辯,直接讓他去看那份資料。
商平康將信將疑的伸出手想要從汪晴晴手裡拿走資料,結果沒想到汪晴晴的反應很激動,怎麼也不肯給他。
她越是這樣抗拒,商平康心裡對她的懷疑就越深,直接強行把資料從她手裡搶了過來。
這份資料裡是關於汪晴晴花錢收買司機害死商錦年,最後為了不讓自己暴露,將司機全家滅口的所有證據。
商平康雖然貪財好色又自私,但他從來沒想過要去害人,更不敢殺人。
現在看完這些資料,知道自己的妻子,自己的枕邊人手裡竟然又這麼多條人命,只覺得一陣後怕,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平康,我沒有做這些,我真的沒有……”汪晴晴紅著眼眶,哽咽的為自己辯解。
可證據已經擺在這裡,事實的確是這樣,她此時就算解釋再多也沒用。
商平康之前是想要保她的,但是看完這些以後,他立刻就改變了主意,直接和汪晴晴劃清界線,生怕她會牽連到自己。
“媽,汪晴晴做的這些事我根本不知情,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商平康一臉焦急的喊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揹著我做了這麼多事。”
商平康一點也不在乎汪晴晴害死的人是自己的兒子,他現在只想和她擺脫關係,不讓這件事牽連到自己。
商老太太還是瞭解自己兒子的,知道他確實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但這不代表他就跟商錦年的死沒有關係。
如果不是他從一開始就一直縱容汪晴晴傷害虐待商錦年,讓她變得有恃無恐,甚麼事都敢做,商錦年也許就不會死了。
“我不想管這些事,有甚麼話你去跟警察說吧。”商老太太冷聲說完這句話以後,就一臉疲憊的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商平康。
老太太的話音剛落,就看到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我們懷疑兩位跟一場謀殺案有關係,請兩位回警局協助調查。”一名警察掏出證件遞到商平康和汪晴晴,給他們看了一眼以後,就讓身後的警察給他們戴上手銬。
商平康有些害怕,但想著這件事的確跟自己沒有關係,進了警局說不定還能歡自己一個清白,也就沒有抗拒的跟著他們走了。
可汪晴晴就不一樣了,她很清楚自己都做了甚麼事,如果真的進了警局,也許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所以她一邊奮力掙扎著,一邊對著商錦逸喊道:“兒子你快救我,我甚麼都沒做,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然而不管汪晴晴怎麼哭喊,商錦逸都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抬頭,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沒有聽見她的喊聲一樣。
只是放在腿上的雙手,卻在不斷握緊。
直到汪晴晴被警察帶走以後,他才終於鬆開了手。
不是他真的不想去管汪晴晴,只是他心裡很明白,有商老太太在這裡,自己說甚麼都沒用。
與其現在就跟商老太太對著幹,不如先裝作不想管,等過段時間這件事平靜了一些以後,他再想辦法去救汪晴晴。
看著他們被警察帶走,商老太太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能早點看清汪晴晴的真面目,也許她那可憐的孫子就不會死了,只可惜一切都發現得太晚,這世上也根本沒有如果。
“顧先生,顧太太,今天真的是麻煩你們了。”商老太太轉過身,對著顧無恙和唐安然道謝:“謝謝你們願意陪我這個老太婆演這場戲。”
商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堅持要拿出一筆錢給顧無恙和唐安然,感謝他們今天的幫忙。
“商奶奶,您不用這麼客氣。”唐安然婉拒了商老太太的提議,然後一把握住老太太的手,輕搖搖頭:“我們能幫到您就很開心,至於其他東西,我們不要。”
為了避免商老太太繼續堅持,顧無恙他們說了幾句話以後,就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商錦逸坐在輪椅上目光一直跟隨著他們,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以後,他才收回了目光,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恨意。
經過這樣一折騰,兩人再回到酒店時,已經快要到十二點了。
顧無恙今天已經把自己名下所有屬於商錦年的財產都還給了商老太太,此時的他可以說是身無分文,所以只能和唐安然一起來住酒店。
“然然,明天我們就回陽城。”顧無恙摟著唐安然的肩膀,一邊往酒店裡走一邊說道。
“今天看到商老夫人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我好像模糊的記得,以前也有個老人像她那樣躺在病床上跟我說話。”
聽到顧無恙這樣說,唐安然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解釋道:“你說的那個老人是顧爺爺,你是爺爺臨終唯一見過的人。”
“我的爺爺?”顧無恙疑惑的問了一句,然後皺著眉想要努力回想一下那個老人到底長甚麼樣子,結果人沒想起來,頭卻突然疼了起來。
就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他的腦子裡啃噬著他的神經,疼得額頭上一下子就佈滿了汗珠。
看到顧無恙這副痛苦的樣子,唐安然是無比心疼,趕緊拿出紙巾替他擦汗,然後安慰道:“想不起來也別勉強,我們慢慢來,以後總會想起來的。”
“嗯。”看到唐安然皺著眉,顧無恙趕緊一臉乖巧的點點頭。
可話雖然是這樣說,但他還是想盡快想起一切,畢竟甚麼都不記得的感覺,實在是很難受。
早上兩人才辦了婚禮,下午又忙著商老太太的事,唐安然是真的累到了,所以一回到房間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而顧無恙在回陽城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所以等她睡著以後,他又離開了酒店。
半個小時以後,他回到商家的莊園。
宋家其他人已經被他放了,只留下了宋安月一個人。
顧無恙進來的時候,宋安月還沒睡著,正站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光出神。
聽到開門的聲音,宋安月的身子下意識的一顫,然後輕笑一聲:“你終於來見我了。”
她沒有回頭也猜到是顧無恙來了,因為現在這種情況,也只有他會來找自己。
顧無恙站在宋安月的背後,看著她的背影,心情有些複雜。
宋安月殺害了陳曲,還想要下毒謀害唐安然,他確實應該恨她的,可她也是救了自己兩次恩人,所以顧無恙一時也不知道該跟她說些甚麼。
“今天晚上雲太厚,我都快看不見月亮了,跟我第一次見到阿年的那個夜晚一樣。”宋安月仰頭看著窗外,好像是在跟顧無恙說話,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天晚上我跟朋友去酒吧玩,然後被一個喝醉酒的老男人調戲,他剛好從旁邊路過,順手就救了我。”
“很狗血的相遇,很老套的英雄救美,但沒辦法啊,我就是對他一見鍾情了。”
顧無恙安靜的站在身後,聽著宋安月的講述,沒有開口打斷。
“後來我向他表白,結果當然是被拒絕了,他說不喜歡我這種型別。”
“沒關係,反正女追男隔層紗,我也不怕丟臉,就找人調查他的行蹤,天天纏著他。”
“為了變成他喜歡的型別,我不斷的改變自己的,從內到外,只想要他多看我一眼,甚至還以死相逼,逼著我爸也幫我想辦法。”
“最後我終於成功了,他答應娶我,雖然是商業聯姻,但我相信結婚以後他會真的愛上我。”
“可我沒想到,婚禮還沒舉行,他就死了……”說到這裡的時候,宋安月突然哭了起來:“商錦年這個王八蛋,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丟下,怎麼可以……”
哭聲越來越大,最後情緒徹底崩潰的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顧無恙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了口:“你救了我兩次,我感謝你,但你殺害了陳曲,還想要傷害然然……”
“你不用感謝我,我救的不是你,是我的阿年。”宋安月打斷了顧無恙的話,然後輕笑一聲,自嘲的說道:“我確實做錯了事情,不用你說,我會自己去自首。”
今天她被一個人關在這個房間,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很氣憤,瘋狂的砸了房間裡所有的東西。
但現在,她慢慢冷靜下來,才發現這段時間的自己變成了一個瘋子,做出了那麼多瘋狂的事,根本就不像她自己。
甚至她的手上,還沾染上了一條人命。
而這一切變化的開始,就是那場奪走商錦年生命的車禍。
車禍讓她失去了最愛的男人,也失去了最初的自己。
“我自己犯下的錯我會去彌補,陳曲那邊,我會讓我爸好好賠償他的家人,我自己也會去警局自首。”
“至於唐安然那邊,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想親自去跟她道個歉,”
“不用了。”顧無恙看著宋安月的背影冷聲說道:“明天我們就會離開,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他現在的身份有很多事都不能做,既然宋安月已經承認錯誤,也說了要去警局自首,那他就給她一個機會,不再追究這件事。
第二天早上,宋安月在宋父宋母的陪同下,真的去了警局自首。
至於商平康和汪晴晴那邊情況怎麼樣,顧無恙已經沒心思去管,現在的他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和唐安然一起回陽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