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錦年安靜的聽著唐安然講完了所有的故事,只是明明這些故事在他的記憶裡是第一次聽,為甚麼他會覺得無比熟悉?
就好像每一件事,他都曾經親身經歷過一樣。
“你說我是顧無恙不是商錦年,可為甚麼我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記憶?”商錦年疑惑的質問著她,顯然還沒有完全相信她。
其實這也能夠理解,畢竟商錦年現在有著完整的記憶。
在他的記憶裡,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唐安然,也不知道顧無恙是誰,更沒有失憶過。
除了偶爾有些事記不太清楚以外,其他事他都記得。
而唐安然現在說的事實在是太過荒唐,不管發生在誰身上都很難相信和接受。
“這個問題我暫時也不清楚。”唐安然先是有些失落的搖搖頭,然後又一臉認真的看著商錦年:“但你要相信我,你真的是顧無恙,是我的丈夫。”
“你說你有商錦年的完整記憶。”說到這裡,唐安然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胸口:“那在你的腦海裡,有這些傷的記憶嗎?”
沒有。
商錦年沒有回答唐安然的問題,自己心裡卻很清楚。
他只模糊的記得自己以前是受過一些傷,但具體是甚麼時候,因為甚麼事受傷,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難道唐安然說的都是真的,自己是顧無恙,不是真正的商錦年?
商錦年努力的想要再回想起一些事,但越想頭越疼,最後只能暫時不去想。
其實他是有些相信唐安然的,畢竟這段時間自己身邊確實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但任何事都是要看證據的。
更何況他也不瞭解唐安然到底是甚麼樣的人,所以無法直接相信她說的話。
“這段時間你繼續住在這裡,我會去查清楚你說的那些事,有結果了我會告訴你。”商錦年沉聲說完這句話以後,起身就打算離開。
但他還沒走到房門口,唐安然就突然衝過來從背後一把將他抱住。
“阿恙,我等你。”唐安然的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緊貼著他的後背,聲音哽咽的說道:“等你想起一切,等你跟我一起回家。”
在今天之前,唐安然的那顆心已經在得知顧無恙溺死的訊息時,就跟著一起死了。
這幾天她一直過得渾渾噩噩,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甚至好幾次都想自殺。
如果不是心裡想著一定要替顧無恙報仇,有這個念頭支撐著她的話,可能她早就做了傻事。
現在知道顧無恙沒有死,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唐安然就感覺是在做夢一樣,想笑又想哭,沒人能夠體會她此刻的心情。
商錦年聽著她的話,一顆心猛然顫抖了一下,下意識的就想要答應她。
但他還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顧無恙,也無法給唐安然承諾,只能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甚麼都沒說就離開了房間。
雖然是這樣,但在離開別墅之前,商錦年還是不忘特意跟小希叮囑了一番,讓她一定要照顧好唐安然。
在這裡一耽擱,等商錦年再回到公司時,已經快到下班的時間了。
“商總。”商錦年剛進辦公室,秘書就立刻走進來彙報道:“我已經派人去陳特助家裡找過了,但他家人說他已經一週沒有回家了。”
“一週沒回家?”商錦年一愣,眉頭皺得更緊。
唐安然說的那番話本來已經讓商錦年起了疑心,現在再加上陳曲失蹤的事,更讓他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再多派幾個人去找,有任何訊息都要立刻通知我。”商錦年沉聲吩咐道。
秘書點頭應了一聲,正準備轉身離開,商錦年突然出聲喊住她。
猶豫了一會兒,商錦年終於還是出聲問道:“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覺得我哪裡不一樣?”
在他現在的記憶裡,這個秘書在自己身邊工作了五年,對他也算是很瞭解。
“商總是指哪方面……”秘書的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張著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似乎沒明白商錦年的真正意思。
商錦年看著她這副樣子,只覺得頭疼,便朝她擺擺手:“算了,你出去吧。”
“是。”秘書點點頭,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來,回頭對著商錦年說道:“商總,我說一句實話,自從上次您出了車禍,差點喪命以後……您的性格確實有了很大的變化。”
“以前您幾乎都不管公司的事,事事都是商董處理,現在公司的事您都處理得很好。”
“而且您的脾氣也變了很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換了個人呢。”
秘書大著膽子說完這番話以後,朝著商錦年笑了笑,然後迅速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可商錦年聽完以後,卻一下子愣住。
為甚麼在他自己的記憶裡,公司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管理,根本沒有商父的事?
到底是秘書說錯了,還是他記錯了?
又或者說,他所有的記憶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商錦年滿腦子都是疑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真相又到底是甚麼。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商錦年揉了揉額頭,從抽屜裡拿出手機,就看到頁面上顯示有三十多通未接電話和五十多條未看簡訊。
點開一看,全都是宋安月發來的,問他為甚麼還沒有回家。
想起唐安然今天說的那番話,商錦年覺得宋安月肯定知道內幕,決定現在就回家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他剛到停車場,就突然接到了商父打來的電話。
“商錦年,我沒想到你的心竟然這麼狠,對自己的親兄弟都能下毒手!”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商父怒氣衝衝的吼道:“錦逸這次是被你害死了,回家!你給我馬上滾回來!”
商錦年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
但既然商父這麼著急的要他回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所以商錦年只好暫時放下宋安月這邊的事,先開車回了商家老宅。
等商錦年停好車走進家門的時候,就看到商父一臉怒氣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商母坐在他旁邊,捂著臉一直哭。
看到商錦年回來了,商父立刻激動的站起來,指著他大吼一句:“跪下!”
商錦年平時還是很聽商父的話,基本上商父怎麼說他就怎麼做,但聽話也要分是甚麼事。
像此刻這樣無緣無故就要他下跪,商錦年肯定是不願意的,所以他依舊筆直的站在原地,然後反問道:“父親這又是怎麼了?”
“你這個孽子還有臉問!”商父氣得大罵一句,然後直接衝到商錦年面前,抬起手就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很重,商錦年的嘴角都出血了,但他硬是忍了下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商母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上前阻止,還捂著臉繼續哭喊著:“你現在打他又有甚麼用,打了他我的錦逸就能好起來嗎?他的心實在是太狠了!太狠了!”
商母哭得越大聲,商父的心裡就越是煩躁,最後就把所有的怒氣發洩到商錦年身上。
“哭哭哭,你現在哭有甚麼用!”商父對著商母不耐煩的喊了一聲,然後沉著臉朝站在一旁的管家喊道:“把鞭子給我拿來!”
“老爺,這……”管家想要出聲勸說,但看著商父這麼憤怒的樣子,也不敢多說甚麼,只好轉身去拿鞭子。
商父口中說的鞭子是一根特製的皮鞭,是從商家老祖宗手裡傳下來的,以前商家的子孫不論是誰犯了錯,都要受這鞭刑。
但隨著時代的變化,家法執行的次數越來越少,這根鞭子也就一直放在商家的老祠堂裡,一直沒再用過。
直到商錦年出生以後,這鞭子就成了商父打商錦年的專用工具。
等把鞭子交到商父手裡以後,管家趕緊悄悄從後門出去,到後院去找商老太太通風報信。
“我問你,錦逸之前是不是找你借過錢,你沒有借給他!”商父冷聲質問著商錦年。
商錦年仔細回想了一下,但在他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關於商錦逸借錢的事情。
所以他搖搖頭,實話實說:“他沒有找過我。”
可商父一聽到他這樣說,一股怒氣湧上心口,直接打了他一鞭子。
“你還撒謊!錦逸是你的親弟弟,你怎麼能這麼冷血,寧願看著他死都不救他!你連個畜生都不如!”
似乎是覺得這一鞭子根本不夠解氣,商父讓守在門外的門衛把商錦年壓著跪在地上,然後一邊抽打著他一邊繼續謾罵著。
商父年紀雖然大了,但身體康健,力氣也很大,加上他正在氣頭上,下手就更狠了。
很快商錦年的衣服就被打爛,後背也已經是皮開肉綻。
傷口很疼,但商錦年卻好像根本感覺不到,因為此刻的他腦子裡充滿了很多零碎的畫面。
好像這一幕曾經也發生過,但打他的人不是商父,而是一位陌生的老爺爺。
那個爺爺一邊打他,一邊喊著要他和誰離婚,但他卻是寧死也不願意。
可到底是要他跟誰離婚?
商錦年努力的回想,卻只能想起一個模糊的名字,那個女人好像也是叫安然……
難道就是徐安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