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無恙陪著她們吃過早餐以後，就開車回了老宅。
這幾天他一直在北城陪著唐安然，也沒有和周芳華聯絡，現在回來了，就想回老宅去看看她。
顧無恙到的時候，顧家人還在吃早餐，周芳華依舊沒有下樓，林雨晴則端著托盤正準備把早餐送上去。
“我來吧。”顧無恙沉聲開口說了一句，順手接過了林雨晴手中的托盤。
林雨晴紅著臉點點頭，又坐回到餐桌上。
顧無恙上樓，走到周芳華的房間門口，抬起手輕輕敲了兩下門。
“進來。”周芳華在裡面應了一聲，顧無恙這才推開房門走進去。
讓顧無恙沒想到的是，偌大的臥室裡一片漆黑，窗簾蓋得嚴嚴實實，也沒有開燈，整個房間一點光亮都沒有。
周芳華背對著顧無恙坐在輪椅上，所以還以為是林雨晴來了，語氣非常溫柔的喊道：“晴晴，你不用管我，要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飽，知道嗎？”
顧無恙抿唇站在原地沒有應聲，但拿著托盤的手卻微微收緊。
沒有像往常一樣聽到林雨晴的聲音，周芳華有些疑惑的蹙起眉：“晴晴？你怎麼不說話啊？”
顧無恙慢慢走到周芳華身後，唇瓣輕啟，啞著聲音喚了一聲：“媽。”
時隔二十年，再次對周芳華喊出這個稱呼，顧無恙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聽到顧無恙的這一聲呼喚，周芳華瞬間僵住，握著扶手的手用力收緊，因為用力太大，她渾身都在輕顫。
“出去！滾出去！”沉默了一會兒，周芳華突然激動的大吼起來。
她沒有回頭，連看都不想看顧無恙一眼。
顧無恙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緊抿著唇瓣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尷尬的氣氛瞬間蔓延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推開，林雨晴從外面走進來。
“媽媽。”林雨晴走到周芳華面前蹲下來，仰起頭一臉笑意的看著她：“無恙哥哥特意幫你送早餐上來，你怎麼不吃呀？涼了就不好吃了。”
周芳華之前一直板著臉，現在看到林雨晴，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晴晴，你讓他出去，我不想看到他。”周芳華看著她沉聲開口說道：“你告訴他，他要是不走，我們現在就回林家村。”
“媽媽，你別生氣，無恙哥哥也是關心你，所以才……”
“你要是再幫他說好話，那我也不理你了！”周芳華瞪著眼睛，不滿的打斷了林雨晴的話。
林雨晴看著周芳華態度這麼強硬，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顧無恙面前。
“無恙哥哥，這個給我吧。”她接過顧無恙手裡的餐盤，朝他笑了笑，小聲說道：“你先出去，等媽媽氣消了再進來，她不是真的生你的氣。”
顧無恙明白林雨晴說這話只是在安慰自己，看周芳華這樣子，明顯就是真的很生氣。
他不知道周芳華到底是因為甚麼才會這麼不待見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她緩解關係，只好先暫時離開。
“麻煩你了。”顧無恙朝林雨晴點點頭，感激的道了一聲謝，然後又看了一眼周芳華的背影，才終於離開了房間。
等顧無恙離開以後，林雨晴這才再次端著托盤走到周芳華面前，將餐盤放到桌子上，順手開啟了一旁的燈，房間裡終於有了些光亮。
“媽媽，你為甚麼不理無恙哥哥啊？”林雨晴蹲在周芳華前面，一邊輕輕給她按摩腿，一邊不解的問道：“你和無恙哥哥都二十年沒見了，這次能再見面，不是應該很高興嗎？”
“你還是個小丫頭，甚麼都不懂。”周芳華伸手輕揉了揉林雨晴的腦袋，然後重重嘆了一口氣：“我……還邁不過心裡的這道坎。”
一天過不了這道坎，她就一天無法接受顧無恙，哪怕他是她的親兒子，也不行。
顧無恙心情低落的走出了周芳華的臥室，剛準備下樓，就看到顧老爺子站在書房門口等他。
才幾天沒見，顧老爺子整個人都好像瘦了一圈，頭上長出了不少白髮，神情憔悴，握著柺杖的手都在顫抖著。
“阿恙，你……你考慮得怎麼樣？”顧老爺子看著他，一邊喘氣一邊問道。
顧無恙知道他是在問自己接手顧氏的事情，他伸手扶住顧老爺子，盯著他沉默的看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爺爺，您還是把印章交給大伯吧，我挑不起這個擔子。”
說他沒骨氣也好，懦弱也罷，他最終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從沒有接觸過這些，也沒有興趣去接觸。
更何況他還記得孟雅馨臨時之前跟他說過的話，那個叫楚耀的人，早就盯上了他。
如果顧家家族的印章到了他手裡，一定會再來找他。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是不想因為這件事牽扯到唐安然，他不允許她有任何的危險。
顧老爺子其實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只不過心裡原本還懷揣著的那一絲希望，此刻是徹底的破滅了。
“算了，這也許都是命。”顧老爺子擺擺手，嘆息了一聲，沒有再強求。
顧無恙扶著顧老爺子回到房間，一路上顧老爺子咳得很厲害，顧無恙想帶他去醫院看看，但都被拒絕了。
“我都是大半截身子埋了黃土的人，總歸是要走這條路的，你不用擔心。”顧老爺子搖了搖頭，又掩拳咳嗽了兩聲：“阿恙，爺爺知道，就算你不接手顧家，身上的擔子也很重，以前我總是想讓你再爬高一點，現在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阿行現在失蹤了，爺爺就只有你一個孫子，即使你現在不接手顧家，將來這個擔子也遲早要壓在你身上，爺爺能幫你扛一陣是一陣，等我走了，剩下的就都該你自己扛了。”
顧無恙低著頭沒有接顧老爺子的話，但卻慢慢抿緊了唇瓣。
顧老爺子又和顧無恙聊了一會兒，身體開始有些睏乏，顧無恙等他睡著以後，就退出了房間。
剛走出來，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無恙哥哥，原來你還沒有走啊！”林雨晴一邊笑著喊道一邊朝顧無恙跑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