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航緊緊抱住唐安然,不哭也不鬧,就是悶聲抱著她。
唐安然看著小航這個樣子,心裡是既難過又感動。
她微微拉開小航,蹲下身和他的平視,這才發現他的小臉上佈滿了淚痕,但卻一直忍著沒有哭出聲。
“小航……”
唐安然剛喚了一聲小航的名字,他卻再次撲進唐安然的懷裡。
“媽媽,我以後會一一三七直聽您的話,會很乖很乖,不惹您生氣。”小航將腦袋悶在唐安然胸前,委屈的哭喊道:“這樣,媽媽可以不可以不要再離開我?”
再看到小航的一瞬間,唐安然的眼眶就已經溼潤,現在聽到他這番話,更是感動得不得了。
“對不起,媽媽不應該不告而別,以後都不會再這樣了。”唐安然將小航緊擁在自己懷裡,手掌在他的背上輕輕撫摸著:“小航可以原諒媽媽一次嗎?”
“以後……以後都不走……就原諒。”小航吸了吸鼻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媽媽跟你拉鉤。”唐安然輕笑一聲,伸出右手的小拇指舉到小航面前。
小航也跟著舉起小拇指,兩隻手指勾在一起,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嘴裡異口同聲的喊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顧無恙站在身後,目睹了整個過程,看著他們母子兩人,他的嘴角也不自覺的上揚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小航突然走到他面前,抓起了他的手。
顧無恙一愣,疑惑的低下頭,就看到小航臉上的淚痕還沒有擦,就仰著頭笑看著自己:“爸爸也要拉鉤,以後不能離開我和媽媽。”
“好。”顧無恙鄭重的點頭應了一聲,彎下腰,將唐安然和小航的手緊緊握在手心:“這輩子,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們。”
唐安然看著眼前的男人,臉上也跟著揚起燦爛的笑容,這一刻,她終於懂得了幸福的滋味。
分別了兩個月,小航是越來越黏著唐安然和顧無恙,一刻都不想離開他們。
最後到晚上,好不容易將小航哄睡著以後,唐安然和顧無恙這才回到了臥室。
在北城同床共枕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現在唐安然再要和顧無恙分房睡就太矯情了,所以她非常主動的帶著自己的東西搬進了顧無恙的臥室。
洗完澡以後,兩人躺在床上,唐安然窩在顧無恙的懷裡。
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壓在唐安然心裡的仇恨也跟著李家人的報應散去,只是她的心裡還是有些心事。
“自從上次被綁走以後,你好像一直在跟我生悶氣。”唐安然的手指在顧無恙結實的胸膛上戳了戳,語氣有些委屈:“我是哪裡惹你生氣了嗎?”
其實顧無恙平時的表現看上去和以前一樣,沒有甚麼異常,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唐安然,顧無恙一直都在生氣。
顧無恙原本也準備找個合適的時間和唐安然談談這個話題,現在她自己主動的提起來,那他也就不再遮掩。
“是,你惹我生氣了,很生氣。”顧無恙沉聲應道,接著就從床上坐起來。
唐安然看到他這樣,也跟著坐起來,兩人相對而坐,目光在空氣中交錯著。
“那天你看到我的簡訊以後,為甚麼沒有回覆?”顧無恙率先開口問道。
唐安然很誠實的回答了他的問題:“因為當時我一直在工作,沒有注意到手機沒電關機了。
“你知道我為甚麼生氣嗎?”顧無恙故意冷著聲音問了一句,然後不等唐安然回答就自己回答了:“我是氣你的安全意識太差,不懂得保護自己,綁架的時候是這樣,汪旭東的事情也是這樣。”
“你……知道那件事了?”唐安然聽到顧無恙提起汪旭東的名字,錯愕的看著他。
“是,我知道了。”說到汪旭東,顧無恙的臉色是立刻變得難看起來,手也跟著握緊。
在調查唐安然蹤跡的時候,他就查到了那天晚上在酒店發生的事情,知道汪旭東對唐安然做的那些事情,顧無恙氣得失去理智,將他狠狠教訓了一頓。
要不是當時有步傲攔著,估計汪旭東的那條命都要斷在他的手裡。
不過他的命雖然是保住了,但卻徹底失去了男人的能力,這是顧無恙對他的懲罰。
“你總是會不知不覺的把自己置身到危險中,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安危現在已經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乎嗎?”顧無恙目光灼灼的看著唐安然:“我在乎,小航也在乎,我們都不想看到你有任何的意外。”
“答應我,以後一定要提高警惕心,不可以再把自己陷入危險裡。我之前就想好了,等你回到陽城以後,就安排人給你做訓練,你必須要有自我保護的能力。”
“以後,會有更多的危險。”說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顧無恙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他的工作,他的家世,註定了他的女人無法擁有正常人的生活。
雖然顧家現在看上去很和諧,可顧無恙的心裡很清楚,危險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總有一天會暴露出來。
如果將來的某一天他出了甚麼意外,那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唐安然和小航,所以他希望他們能夠擁有自保的能力,等到那個時候,即使沒有他,他們也可以好好的。
唐安然的心思一向細膩,很快就從顧無恙的這番話裡察覺到一點不尋常。
“顧無恙,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唐安然緊緊握住顧無恙的手,看著他語氣堅定的質問道:“你要去執行甚麼危險的任務嗎?還是有其他危險的事情?”
顧無恙並不打算把實話告訴唐安然,只是朝她淡笑著搖搖頭:“都不是,你別亂想。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把自己陷入危險中,所以希望你能有自保的能力。”
“真的?”唐安然並不太相信的追問了一遍。
“真的。”顧無恙點點頭,第一次對唐安然撒了謊。
唐安然看他這樣應該是說的實話,心裡鬆了一口氣,也就答應了顧無恙要把她送去訓練的提議。
次日早上,顧無恙和唐安然吃過早餐以後,就帶著小航去醫院看顧老爺子。
這兩個月的時間,顧老爺子還是一直昏睡不醒,顧家找了很多名醫給顧老爺子做檢查,得出的結論都是腦內有血塊,不宜動手術,只能等血塊自己消散。
顧家派了兩個傭人專門在這裡照顧顧老爺子,其他人則是每天輪流來看看他。
今天正好輪到了顧瑾言和顧慎行,所以顧無恙他們一家三口剛進病房就碰到了他們姐弟倆。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顧瑾言一看到顧無恙,直接抬手在他胸口揍了一拳,嘴裡不滿的抱怨道:“一個多月不見人影,我還以為你蒸發了,說實話,到底跑哪裡去了。”
顧無恙聽到顧瑾言這話,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顧慎行,看來他並沒有把自己和唐安然的行蹤說出來。
“處理了一些事情而已。”既然顧慎行沒說,顧無恙也不想牽扯更多的人進來,所以避重就輕的回答了顧瑾言的問題,然後拉著唐安然在病床的另一邊坐下。
唐安然在北城的時候,心裡一直都想著要怎麼解決李家人,所以暫時忽略了顧家的事情。
現在坐在顧老爺子的床邊,看著還在昏迷的老爺子,唐安然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那一晚偷聽到的對話。
孟雅馨曾經說過,顧老爺子摔下樓前曾經接過一個電話,提到了徐家和徐誠盛,後來急忙忙出門也是為了要去找徐誠盛。
顧老爺子雖然年事已高,但是遇事都很冷靜,這次到底是甚麼事情,能讓顧老爺子那麼激動?
這個問題一天想不明白,唐安然的心裡就一天不舒坦,總覺得以後會有甚麼很重要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在醫院待到中午,顧無恙和顧慎行去賣午飯,小航跟著一起出去了,病房裡除了還在昏睡的顧老爺子以外,就只剩下顧瑾言和唐安然。
唐安然知道顧瑾言一直不喜歡自己,所以沒有主動跟她說話,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用沾水的棉籤幫顧老爺子擦拭唇瓣。
只是顧瑾言就沒有唐安然這麼好的耐心,等顧無恙他們一離開,她就立刻出聲朝唐安然呵斥了一句:“你還想騙阿恙多久?”
唐安然用餘光瞥了顧瑾言一眼,冷淡的應道:“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你還裝?”顧瑾言起身走到唐安然身邊,強行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既然你死不承認,那我就跟你明說了。”
“五年前,你去康明醫生做人流手術的事情,我全都知道,我的話說得這麼清楚,你還要繼續裝不懂嗎?”
顧瑾言話音落下的瞬間,唐安然的身體一僵,手中拿著的棉籤也掉落在了地上。
她睜大眼睛震驚的看著顧瑾言,完全沒有想到徐安然會有一段這樣的過去。
五年前……那個時候的徐安然只有十八歲啊!
“怎麼?難道你還不想承認嗎?”顧瑾言見唐安然不沉聲,以為她是想繼續跟自己裝,語氣也變得更加冷冽:“我沒有跟阿恙說這件事,是想給你最後留點尊嚴,如果你還要臉的話,現在就離開阿恙,走得越遠越好!”
“徐安然,你早就配不上阿恙了。”
顧瑾言的話就好似魔咒一般,在唐安然的腦海中不斷的迴響著,此時的唐安然早已經喪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像個木偶一樣呆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