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
孔靈眸光微凜，眼底是一抹真正的困惑。
此時她看著那被凌霄一戟插碎的金剛佛子，只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腳底升騰，險些將她天靈蓋掀開。
以她對凌霄的瞭解，這個傢伙心狠手辣，對任何人都沒有一絲感情。
無論是金剛佛子還是妙翅仙君，在凌霄眼裡都是可以隨手誅殺的牲畜。
而他也是這麼做的，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佛門天驕，幾乎都被他強勢鎮殺了。
偏偏孔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凌霄卻始終未曾下殺手。
難不成…
突然間，孔靈似乎意識到了甚麼，臉上竟騰起一抹淡淡的煙霞。
之前她為了擺脫妙翅仙君的糾纏，故意假裝接近凌霄，實則是為了挑起兩人之間的恩怨。
以孔靈對妙翅仙君的瞭解，這個傢伙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找凌霄麻煩。
如今看來，妙翅仙君應該是死在了凌霄手裡。
原本孔靈以為，像凌霄這樣的少年梟雄，絕不可能輕易對人動情。
可聽他剛剛的話語，似乎是自己高估了他呢。
“你來蓮花法界是為了甚麼？想好了再回答我。”
凌霄並未回答，抬腳走到金剛佛子身前。
“不…不要，凌霄，我願意臣服你，求求你放過我吧。”
對此，凌霄卻並未理會，手掌握住亂古戰戟。
下一剎，他的掌心中突然有無數仙紋噴湧，宛如一條銀河從天傾瀉，盡數灌入了金剛佛子體內。
而金剛佛子的身軀，更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不…噗…”
伴隨著一道詭異的破碎聲傳來，金剛佛子身軀轟然炸裂，直接碎成了齏粉。
鮮血、骨渣四濺而開，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悄然瀰漫，令孔靈一顆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你…”
孔靈身軀一顫，愈發看不懂凌霄了。
他明明可以輕易斬殺自己，為何卻遲遲不層出手。
“呼。”
到了此時，孔靈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強忍著心中驚悸，沉聲說道，“我來蓮花法界，是為了復活蓮生佛祖。”
哪怕凌霄對佛門毫無憐憫，但孔靈仍舊不願違背自己的道心。
與金剛佛子、靈蟬子等人不同，他來蓮花法界，的確不是為了那一朵創世法蓮。
或者說，她和她背後的孔雀一族，都不是為了稱霸整個西天佛域。
否則，以孔雀大明王的實力，早就能橫推諸方天地，暗中掌控佛門了。
“哦？”
聞言，凌霄緩緩收回手中長戟，輕點了點頭，“這就是我不殺你的原因。”
“甚麼？”
孔靈臉色一愣，明顯有些懵了。
在她看來，凌霄肆意屠殺佛門天驕，一定是與佛門有仇。
如此一來，他最不願看到的，應該就是那一尊象徵著西天氣運的佛祖轉世重生。
畢竟，只要蓮生佛祖歸來，如今四分五裂的西天佛域，必將重新凝聚一起，成為九天十地最不容忽視的一股力量。
“凌霄，你到底甚麼意思！”
“你不是早就感覺到了麼？佛門中有叛徒，他們並不希望蓮生復活。”
凌霄神色平靜，抬頭看向法界深處。
此時他能隱約感覺到，在那無盡的混沌霧靄之中，似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緩緩復甦。
“可是…”
孔靈眉頭輕皺，突然有所恍然，“你的意思是，這些佛門傳人都是叛徒？”
“不是。”
凌霄搖了搖頭，又令孔靈臉色一愣，一臉茫然。
“那你…”
“他們是不是叛徒，對我而言無關緊要，但我知道是誰背叛了佛門。”
“誰？！”
“青燈古佛和如是古佛。”
在此之前，凌霄只是懷疑如是古佛。
可當他踏入蓮花法界的那一刻起，就徹底確定了這尊古佛恐怕早就與青燈同流合汙了。
“怎麼可能！！”
聞言，孔靈眸光驚顫，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
青燈古佛的身份，始終是西天的一個謎。
他或許會背叛西天，但如是古佛作為如今西天的領袖，即便他並未坐上佛主之位，但對任何佛門信徒而言，他都是當之無愧的西天第一人。
況且，如是古佛始終堅信，西天佛域將會在未來一日，重新得到天道認可，擺脫仙族鎮壓。
這樣的人，為何會背叛佛門？
“我不殺你，是因為你對蓮生的忠誠，我殺佛門，同樣是為了復活蓮生。”
凌霄手掌輕揮，掌心一朵金色蓮影徐徐升騰。
當初瑤光離開之前，曾留給凌霄這一道佛門法印，就是擔心佛域發生變故。
“這是…”
孔靈心神震顫，竟在一朵法蓮中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佛韻。
“蓮生佛祖的本源之力！！你…你怎麼會有此物…”
“你覺得呢？”
凌霄嘴角掀起一抹玩味弧度，深深看了孔靈一眼。
別人或許不知道當初蓮生踏入輪迴的原因，但孔雀大明王一定知曉。
這位佛祖，佛魔一念，早就對天魔死心塌地。
這是佛門最大的秘密，也是佛門努力想要掩蓋的真相。
當初凌霄第一次遇到瑤光，就在她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魔性。
之後，凌霄更是利用這股魔性，徹底擊垮了瑤光的佛心，將她徹底從佛門拉到了天魔陣營。
就算這一次她回歸西天佛域，也是為了幫凌霄掌控佛門，好在接下來的仙魔大戰中助凌霄一臂之力。
現在的瑤光，忠誠的並非天魔，而是凌霄。
“你…你是…”
突然間，孔靈像是預感到了甚麼，身軀猛然一顫，險些癱軟在地上。
整個九天，值得蓮生佛祖如此信任的，恐怕也就只有一個人，不，一個魔了。
“噓。”
凌霄朝著孔靈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語氣平靜地道，“我給你一個機會，臣服於我，我將與你一起復活佛祖，否則…死。”
“我…”
孔靈眼神慌亂，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決斷。
她的確想要復活蓮生，重振佛門威嚴。
可她內心裡，對魔族同樣沒有任何好感，即便她和凌霄的目的一樣，卻也不甘心就此臣服。
“機會只有一次，我不殺你，也是因為蓮生，而非你的身份、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