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從人間來。”
金袍女子漠然一語，抬腳朝著下方神殿行去。
“甚麼？人間？那豈不是與我們…”
“沒錯，他本該是我們的人，但…我要殺了他！！親手殺了他！！”
“帝君…”
白衣少女紅唇顫動，欲言又止。
多少年了，她已經忘記多少年沒有見過帝君如此憤怒了。
以她的心境地位，怎麼可能會被一個當代少年輕易擾亂道心？
而且，真正令白衣少女詫異的是，如今的人間…怎麼還會有通往仙域的門戶？ .??.
凌霄？
“如果帝君想殺他，只需將這個訊息告知原始帝城不就是了？到時候，就算蒼瀾書院都會被夷為平地吧？”
“不可。”
金袍女子搖了搖頭，眼底…似有一抹無比複雜的神色。
而就是這縷眸光，更是令那白衣少女玉手請捂著嘴唇，一臉的不可思議。
“帝君，你該不會是…”
“鐺。”
金袍女子眸光顫動，伸手輕彈了彈她的小腦袋，絕美的臉龐上，是一抹深入骨髓的…寒徹。
“哼，你這小腦袋裡，整日裝的甚麼？你別忘了我們的身份，一旦原始帝城降臨，這亂古仙域的局勢，就不是你我所能應對的了。”
“哦。”
白衣少女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原本她還以為…有大瓜吃呢。
“其實你應該謝謝他。”
“嘎？謝誰？那個凌霄？”
白衣少女臉色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吃瓜居然吃到自己頭上了。
“不錯，他在人間屠了整個大羿血脈。”
“甚麼？”
白衣少女眼眸圓瞪，第一次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按理說，她的確是該謝謝他的。
畢竟，當初她飛昇仙域，實在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
而一旦，有朝一日大羿血脈重現九天，她勢必會遭遇諸多麻煩。
如今，凌霄屠盡羿族，倒是絕了她的後顧之憂。
可，不知為何，她並沒有真的感覺開心，反而有種淡淡的沉重。
這些年她追隨在瑤池仙帝身後，經歷了諸多變故。
有時候，她甚至有些想念當初在人間的日子。
最起碼，人間沒有神明，沒有陣營，沒有那麼多爭天失敗後，隱藏在眾生中，時刻等待重新崛起的妖巫人魔。
“好了，既然他來了仙域，想來很快亂古仙域就會真的熱鬧起來了。”
瑤池仙帝冷笑一聲，腦海中漸漸倒映出一張堅毅俊朗的臉龐。
凌霄，我發過誓的，要讓你死！！
“轟隆隆！！”
與此同時，蒼瀾山巔。
只見那銀色的雷瀑神劫，終於是漸漸消散了。
而凌霄的身影，也是重新出現在了眾人視線之中。
下一剎，隨著他眼眸睜開，那一整片虛空直接破碎而開。
浩蕩的銀色劫力，生生鎮壓了此地秩序，化作一方銀色神界，籠罩了萬里之地。
在這道銀色世界中，李浩然等人的臉色皆是變得無比驚悸。
他們感覺到，此時他們體內的靈力、帝勢，皆被壓制了，完全與凌霄處於相同的境界。
可！！
同境之中，又有誰能與一位極道妖孽抗衡？
無敵，這才是真正的全無敵！！
這銀色世界的詭異威勢，已經完全超脫
了他們的認知。
此時所有人仰頭，看著那一道黑衣銀髮，仙顏無雙的身影，皆是狠狠嚥了口口水。
神不在上蒼，他在人間！！
“嗡。”
隨著凌霄心念一動，周圍的銀色神輝悄然散去。
而他的身影也是從天落下，早已恢復了往日的相貌。
“上蒼劫界，極道之力，有意思…”
凌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眼底是一抹淡淡的陰森。
這滴上蒼之血，的確是神異非凡。
但，這樣的神物，究竟是從何而來？
那三個老者，又預示著甚麼，他們手中捻落的棋子，是不是就是這仙域蒼生？
如果，天魔的重生，真的是這些人的手段，那麼凌霄所要面對的敵人，就不僅僅是仙族了。
作為一名反派，凌霄自然知道這人心的惡。
所以，我從來不賭他們想讓我活，我就賭…他們想讓我死。
凌霄眸中銀輝一閃而逝，抬頭看向了後山方向。
只見那裡，一道小小的的身影負手而立，小臉上是一抹由衷的笑意。
突然間，凌霄似是想到了甚麼。
當初他在拜厄山與君寒澈大戰之時，後者曾說…他所追求的是真正的自由。
而他口中那些所謂的，習慣了牲畜身份的種族，究竟指的是誰？
直到！！
凌霄的身影出現在封靈身前，後者主動踮起腳尖，給了他一個擁抱。
“凌霄，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吊。”
“那滴血中神力，是被你封印了吧？”
凌霄搖頭一笑，若非風鈴，他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將上蒼之血融合入體。
畢竟，這一滴血中承載的，是上蒼之上的因果。
“我可沒你想象的那麼吊，我只是封印了其中一小部分力量。”
封靈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不錯，你越來越像一位天地之主了。”
“你呢，找到自己身份的秘密了嗎？”
兩人並肩走到山巔，端坐在了一座玉白長亭之下。
而在那長亭之上，懸著一顆頭骨，眉頭上寫著三字，“今古道”。
“這亭子為何如此詭異？今古道？有何寓意？”
“這蒼瀾山原本是一位仙帝的仙庭所在，他的名字就叫今古道，不過這位仙帝喜歡滿口噴糞，是個十足的小人，後來被我宰了，為了紀念他，我便用他的骨，搭了這座長亭，用他的頭顱來震懾仙族。”
封靈神色平靜，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麼說，你想起自己是誰了？”
凌霄輕輕頷首，眼中隱有深邃。
“只想起來一部分，可…究竟是誰將我封印在了琉璃古塔中卻忘記了。”
封靈輕嘆了口氣，忽然抬頭看向凌霄，“凌霄，之前那座塔，你是從誰手裡得到的？”
“嗯？”
聞言，凌霄眸光微凜，轉而看了葉青嬋一眼。
說起來，這塔的來歷，與葉青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可！！
就算她有著仙族背景，又怎麼可能在這蒼瀾山上佈下一道仙門，等待風鈴回歸？
所以，按照凌霄的猜測，風鈴當初被抹除神識，封於塔中鎮壓天魔骨，很可能並非仙族所為，而是…她自己或是無比信任的同盟者。
以身入局，先死後生。
如此，天魔這一條逆天的仙途，從聖州到人間再到仙域，就徹底…貫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