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我不對。”
君天帝緊咬牙關,微垂著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虔誠一些。
向凌霄俯首,實在是他逼不得已,可眼前這個丫頭算甚麼東西,居然也敢對他叫囂。
“當然是你不對了,難不成還是我不對?”
誅兒一句話,險些令君天帝按耐不住心底憤怒,當場與她翻臉。
可!!
就在君天帝深吸了口氣,再度壓抑下心中恨意時,誅兒下一句話,瞬間令他徹底破防。
“不過,我方才說過,公子一定會打出你的屎來的,你道歉也沒用。” ??
“你他mua!!”
君天帝豁然抬頭,一張臉龐早已徹底猙獰了下來。
方才他之所以低頭認錯,並非是怕死,而是擔心完不成先祖的使命,令君家在這一場亂世中陷入被動。
可這並不代表,他就能忍受這個混蛋丫頭無休止的羞辱。
打出屎來?!
打不出來,我還得配合你拉一坨?!
“你最好不要太過分!!”
君天帝眼中殺意凜然,他是打不過凌霄,但有一個算一個,剩下他的這些追隨者,包括姬無命,根本無人是他的對手。
一旦等劍谷開啟,眾人走入其中,他就有無數的機會,將他們一一鎮殺。
就算凌霄,只要被他與君蒼天逮到機會,也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雖說!!
君天帝也不知曉,萬古先祖為何突然對劍谷中的這道傳承如此在意。
但,既是先祖旨意,他們自然不敢有絲毫忤逆。
“過分?大哥,他威脅我!!”
誅兒眼眶微紅,哭哭啼啼地走到凌霄身旁,拽著他的衣袖,一臉哀求地道。
“嗯?”
凌霄眉頭輕挑
,眼眸中似有深邃。
從他降臨劍城之時,就察覺到…這兩位君家聖體看他的眼神,似乎充斥著一絲冷意。
按理說,以君家如今與姬族的關係,他們就算想要搶奪劍仙傳承,也不該表露出這絲敵意。
除非,他們是得到了君萬古的支撐。
卸磨殺驢?
之前凌霄踏入妖魔絕地,看似是與君家結盟,實則也不過是君萬古的一個計謀而已。
他是想要藉助凌霄之手,除掉人祖,好打破天道誓言,真正走出聖山。
而以凌霄的猜測,這位君家先祖的實力,足以與夏族古皇比肩,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處心積慮地想要出世。
只是!!
最終凌霄雖找到了當初虞清芝與羅殤被封印的地方,卻得知人祖已於數萬年前輪迴轉世。
因此,君萬古計劃落空,還被凌霄抓到了軟肋。
原本凌霄以為,有這個秘密掌控在他手中,君萬古絕不會公然與他為敵。
可如今看來,他似乎是有些低估了這位君家先祖的野心。
的確,君家並未明目張膽地對凌霄出手,可君天帝卻在明知墨蘭、誅兒是他的追隨者後,還敢將她們鎮壓,挑釁十足。
如果說,這背後沒有君萬古的默許,凌霄自然不信。
很明顯,這位君家先祖已經準備在暗中,與凌霄一決高下了。
凌霄低頭看著手中那一柄斷掉的青色古劍,眼眸中閃過一縷陰邪。
此時他能明顯感覺到,這柄斷劍中蘊含的劍勢,與他當初在荒州禁地,第一次看到君寒澈出手斬殺那尊佛明坐騎時一般無二。
換句話說
,這柄劍很可能是君寒澈的佩劍,可它為何會斷在這劍谷之外?
難不成,就像之前雲頂仙主猜測的那樣,這位君家人傑,當真被鎮壓在了禁地之中?
有意思。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一趟劍谷之行,對於凌霄而言可就不僅僅是一場割韭菜之行,而是真正的…造化福地。 ??
“公子,我已為方才的舉動道歉,難不成…你真的要與我君家撕破臉面?”
“嗡!”
就在君天帝話音落下的一剎,卻見凌霄突然手持斷劍,一劍斬出。
恐怖的劍吟聲驟然響徹,通徹萬里,整座劍城中,所有劍修皆是感覺到一種發自深心的寒意頃刻間席捲了全身。
太可怕了!!
這種凜冽至骨髓神魂的劍意,幾乎瞬間斬碎了他們的道心,根本無從逾越。
“你!!”
君天帝眸光顫動,眼睜睜地看著那一縷青色的劍輝悠然劃落,像是破開了紀元壁壘。
隱隱間,這位君家聖體似乎看到,在那劍輝過處,有混沌霧靄徐徐升騰,衍化出諸天仙神法相,鴻蒙異景。
甚至!!
在這一劍之下,他竟隱約有所明悟,像是觸及了道之本源,輪迴彼岸。
“咕嚕。”
天地俱寂!!
所有人眼中皆倒映著那一縷清輝,瞳孔驟然緊縮。
尤其是墨蘭,本就白皙的臉龐,越發的蒼白驚悸。
此時她方才發現,這個少年被稱作當代第一,無敵於世,似乎…一點都不誇張。
最起碼,在墨蘭看來,他隨手斬下的這一劍,她就未必能夠接下。
“不愧是…這一世的劍仙之姿啊。”
劍城中央,聽風閣
上。
只見聞書手捧著一本古卷,斜靠在窗沿之上,眺望著凌霄所在的方向。
此時他的眼神,明顯有所驚悸,卻偏偏…又摻雜著一縷戰意。
劍者,一往無前,遇強則強!
原本他還以為,這一場劍谷之行,配稱作對手的,只有一個劍南天。
可,單單凌霄斬出的這一劍,就已經是令他劍體沸騰,就連渾身的血脈,都似變得滾燙。
這是一個強大的對手,一個值得用生命尊重的對手。
可惜,這世間,只能有一位劍仙。
聞書搖頭一笑,重新低頭讀起手中古卷,再未理會城中的紛亂。
與此同時,在那樓閣最頂端,劍南天環抱巨闕,手握一壺美酒,仰頭一飲而盡。
旋即,只見他輕拍了拍手中神劍,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猙獰的笑意。
“老夥計,我知道你著急,但…我們需要一個更大的舞臺,在萬眾矚目之下,成就劍仙之名。”
話落,他竟直接躺在閣頂青瓦之上,沉沉睡了過去。
一時間,城中所有強者的目光,皆匯聚在了那一道清輝劍意之上。
就連夏麟,都是推開窗戶,看向了那一道黑衣挺拔的身影。
只是!!
與其他宗族妖孽相比,他的臉上似帶著一抹沉重之色。
這驚世駭俗的一劍,令他心神顫抖,有種本能地畏懼。
他真的傷了麼,還是…故意隱藏了實力?
“你有把握接下這一劍麼?”
“五成。”
虛空之上,再度傳來了那一道低沉冷漠的聲音,像是一道殘影,神秘莫測,始終潛伏在黑暗之中。
“五成…到底值不值得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