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年,你想知道甚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之前凌霄曾說,想要親眼看看他腦海中的記憶。
如今,他既知曉了這個少年真正的身份,也就沒必要再魚死網破了。
大家都活著,不好麼?
“有些東西可以妥協,有些利益可以共享,但有些刻在骨子裡的仇恨,實在是忘不掉啊。”
凌霄抬頭,看了一眼郢主眉心處的那一道紅日印記,眼神早已變得無比寒徹。
下一剎,只見他的身外,突然有魔紋攀爬,無盡的魔意升騰而起,化作通天的霧靄,遮掩一切。 .??.
而看著眼前的黑暗,奚瑤俏臉上更是浮現出一抹激動之色,就連嬌軀都是不自覺地緊繃下來,像是隨時都會崩壞掉。
這種深入骨髓的震懾,她已經有十九萬年不曾感覺到了。
要知道,就算她追隨了凌霄,也從未真正見過他全力施展天魔意。
主上…怎麼了?
這一刻的凌霄,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她從未見過如此憤怒固執的主上。
以凌霄的心性,按理說本不該多此一舉,靜靜地看著他們誅殺郢主就好了。
可他卻一改常態,要親自動手誅殺郢主,像是心中充滿了真正的仇恨。
“仇…仇恨?我們見過麼?還是…”
說實話,此時的郢主已經徹底懵逼了。
尤其是凌霄那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充斥的恨意,更是令他都有種不寒而慄的恐懼。
短短一息,郢主腦海中就浮現出諸多被他誅殺的生靈。
不是,都不是!
無論是當今還是過往,他確定從未招惹過這樣一個恐怖的少年。
他…究竟是誰?!
當然了,哪怕郢主修為無上,
在這人間存在了無盡歲月。
可,他這一生,也從未能真正踏入人間界,終日生存在這地府黑暗之中,像是一隻螻蟻,難窺天幕。
這種怨念,非但沒有因為他修為的提升而抹除,反而愈發的澎湃,難以抑制。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選擇融合邪魔之力,想要打破眼前的僵局,成就真正的人間神明。
“我們沒見過,但你這顆腦袋,我要定了。”
凌霄聲音漠然,下一剎,只見他一步踏出,朝著郢主奔掠而去。
在其周身,一道道魔紋縱橫呼嘯,將世間光明盡數吞噬。
就連炎、雷兩帝身外的雷霆烈焰,都似在這種黑暗中…寂滅了。
太可怕了!!
天魔,作為萬古第一魔,誕生於鴻蒙之初的第一縷黑暗,他的道…本身就是凌駕在天道之上的。
先有太上再有天,天魔更在太上前!!
這樣的力量,無論是天道還是大道,都根本無從桎梏。
絕世的氣息開始復甦,像是洞穿了億萬光年,蓋壓陰陽輪迴,天地萬物。
“你…你是…”
郢主嘴唇顫抖,面對眼前遮天蔽日的黑暗,他竟有種渺小至極的感覺。
果然!!
就像他之前猜測的那樣,眼前的四人,根本就不是人間生靈。
只是,他做夢也沒想到,他們並非是九天上的仙神,而是…魔!!
“不,我族才是諸天萬界唯一的真魔!!”
危難之際,郢主臉上也是浮現出一抹決絕怨怒
之色。
在其眉心,那一輪血色的大日上,竟延伸出一道道可怕的血紋,將他整個額頭覆蓋。
遠處看去,那一輪血日刺目殷紅,像是綁縛了一條綢帶。
這一幕,更是令凌霄心中的殺意再難遏制,手掌猛然探出,一尊黑色磨盤當即顯化蒼穹。
“嗡!”
旋即,只見那磨盤緩緩轉動,將周圍空間生生磨碎,裂痕貫穿,朝著郢主鎮壓而下。
無盡的黑暗垂落下來,隱隱間…眾人似乎看到,在那黑暗籠罩之下,世界彷彿被徹底隔絕。
黑暗所至,盡化吾域!
其中,似乎有一尊尊神魔大妖虛影矗立,掙扎咆哮,想要逃出枷鎖。
可!!
每當那磨盤轉動一下,就有成片的神魔被生生碾碎,血骨無存。
太可怕了!!
這一尊磨盤,就像是隔絕了往古生滅,自毀滅中孕育,時光中沉淪!!
“大寂滅磨盤啊…”
遠處虛空,奚瑤絕美的俏臉上浮現出一絲清淺笑意,眼中的滄桑…像是歷經了無數紀元的沉浮。
她實在不敢想象,有朝一日竟能再度看到這一尊不知鎮殺了多少仙魔古神的磨盤現世。
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
“這是…”
郢主眸光顫動,仰頭看著那一尊鎮壓萬古的磨盤,渾身紫輝沸騰,那一片片鱗甲竟如活物一般,發出刺耳的尖嘯。
旋即,只見他雙手探出,一雙手臂上帝紋繚繞,如同兩尊通天的神柱,欲要將那磨盤阻攔下來。
可!!
就在他的手掌觸碰到那磨盤的一剎,郢主的臉色,再一次凝
固了下來。
此時他能感覺到,在這磨盤轉動間,眼前的一切彷彿倒逆而行。
時光停滯,萬籟無聲。
就連他體內的血脈靈力,都似在頃刻間靜止了下來。
“咔嚓!”
而他那兩隻佈滿帝紋的手臂,竟直接發出陣陣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郢主驚悚的目光中,逐漸崩碎。
森白的骨渣混著鮮血灑落下來,帝勢泯滅!!
這一幕,極其的震撼,就連奚瑤等人,眼中都是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果然,哪怕隕落了十九萬年,主上的威嚴…仍舊不是任何人能夠撼動的。
“不!!!”
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痛苦,郢主的臉色愈發的猙獰陰森。
只是!!
相比於身上的傷勢,此時他內心的絕望,無疑更加的濃郁。
方才,他匯盡帝勢凝為一印,卻根本不曾破開這個少年的防禦。
可如今,他隨手砸落的這一道磨盤,卻將他的邪魔之力都生生崩碎了。
荒謬!!
難不成,這個少年的實力,已經媲美神明?!
“等等…這股魔意…”
突然間,郢主眼中似閃過一絲恍然,臉色愈發的蒼白驚悸。
放眼萬古,能夠以魔意鎮壓域外邪魔之力的,恐怕…也只有寥寥數人。
雖說!!
他根本不曾踏出郢都半步,但…對於世間所發生的一切,還是有所耳聞的。
這股鎮壓萬古的魔意,明顯已經超脫了天道範疇。
而郢主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人,便是那個被稱為九天禁忌的…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