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魔蓮法界，頓時掀起無盡的浪濤。
只見一縷縷魔意席捲而開，遮掩萬里山河。
而在那無盡的魔霧之中，一道身影負手立於滄溟，眼眸中是一抹漠視蒼生的森然。
此時的凌霄，仙顏冷漠，黑衣獵獵，彷彿與黑暗融合為一。
只是，與先前相比，他的氣質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超脫無上，仙姿卓絕！
就連瑤光，都是不自覺地緊繃著雙腿，眼眸中是一抹貪婪著迷。
“嘀嗒。”
“你…究竟是誰？”
青顏眉頭緊鎖，眸光震顫。
這股魔意，似乎完全超脫了人間設定，根本不是功法所能修煉。
荒謬！！
此時她眼前的這兩人，居然皆是仙魔同修，自創大道。
要知道，萬古以來，仙、佛，與魔從來都是對立的存在。
如同日月陰陽，相互牴觸，根本不可能有融合的可能。
否則，這無盡紀元中，也就不會爆發一次次的仙魔戰爭了。
十九萬年了！
如今九天之上是何情景，她並不清楚，但…當初她被打落無界海之前，所有與魔相關的種族，都已遭到了仙族的大肆屠戮。
就算僥倖有幾尊大魔存活了下來，也是自損修為，逃入了下界，再不敢輕易現身。
可，看著眼前少年身上繚繞的仙韻以及眼中的驚人魔意，青顏突然迷茫了。
魔仙兩道，竟能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人身上？
還有，那尊佛女，似乎同樣是佛魔兩修，走出了一條嶄新的道途。
莫名的，青顏眼眸中似閃過一絲驚悸，似是想到了甚麼，就連臉色都變得無比的凝重。
君、凌、天、帝。
難道，那場傳言中的生靈滅世，紀元更迭，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拉開了帷幕？
“我是誰？”
凌霄眸光微凜，眼中同樣有所沉吟。
原本，他還以為，這建木之所以被放入仙路，是有人故意在為天魔鋪設通往九天的路途。
畢竟，就算人族中，當真有人能得到仙路盡頭的造化，登臨仙域，又怎麼可能憑藉一己之力逆改天地格局？
因此，在凌霄想來，這道通天階梯的存在，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擺放在自己面前的。
可，看著青神眼中的茫然，明顯是不曾認出凌霄的身份。
或者說，就算這位九天強者，怕也根本不曾想到，天魔會重生在人間界吧。
難道，她也只是一枚棋子，而且還是最底層的那種？
一瞬間，凌霄就感覺一絲寒意自心底升騰，如果連四大神木都只配淪為棋子，根本不曾參與真正的執棋，那…這場天地棋局的背後，該是站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原本，以凌霄的心性，根本不會容許有超脫他掌控的事物存在。
可，相比於那些活了億萬年歲月的混沌神明，他來到這方世界的時間，還是太過短暫了。
短暫到，根本無法真正分辨出哪些是十九萬年前就佈置好的棋子。
“罷了，瑤光。”
凌霄輕嘆了口氣，腳步陡然邁出。
在其身後，瑤光眼中同樣浮現一絲凝重，身影徐徐升騰，最終盤坐在了那一尊魔蓮之上，神聖而邪惡。
只見一縷縷金色的佛輝
從天灑落，永珍顯化。
一道道佛音響徹而起，像是自西天頌徹，靡靡不止。
而在瑤光頭頂之處，千尊大佛浮現而出，環繞天地，共朝黑蓮。
“三千蓮生。”
瑤光朱唇輕啟，眉心紅蓮綻放，隨著她捻指探出，只見一尊尊黑色佛蓮層層衍化，如同天地法相，蓋壓諸天。
僅一剎，青顏身上的氣息，就被徹底鎮壓下來。
哪怕她的修為早已邁入了帝境，可…在這樣一道佛門無上神通中，卻仍舊是顯得極其的被動。
“這股佛意…你很像一個人，但又…不可能。”
青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凝重，微微搖了搖頭。
“你叫凌霄？凌…會是你麼？” ??
“嗡！”
就在青顏沉聲嘆息之時，虛空之上，凌霄卻突然探出一掌，攜著漫天魔意，朝著她鎮壓而來。
成片成片的魔紋奔湧而開，像是一方魔淵從天垂落，帶給人無盡的恐懼。
隱隱間，彷彿有十萬大魔自那淵中掠出，欲要屠盡蒼生。
天地混沌，一切重歸黑暗。
在這股魔意侵蝕下，別說人間生靈，就連青顏都有一種…道心動盪，欲要成魔的瘋執。
“你…”
只見她仰頭，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魔意，眉宇緊簇。
在其身外，一縷縷碧綠光華繚繞，脫落下無窮的神紋法印，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朝著凌霄籠罩而去。
此時的青顏，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盞孤燈，隨風搖曳，卻偏偏…堅韌至極。
只是！！
哪怕她先天之身，可如今在瑤光的蓮生大界鎮壓下，仍舊是有些力不從心
。
甚至！！
每當她身上帝勢顯露，都會被那千道佛影齊齊壓制。
那種…超脫靈力的因果業力，就算青顏也是極其的忌憚。
“哎。”
旋即，只見她輕嘆了口氣，眼眸閉合，整個人彷彿與那古木融為一體。
而那原本籠罩天穹的無數枝條，頓時綻放出無窮的仙輝，不停搖曳。
其上的每一片枝葉，都彷彿帝紋衍化，與那蓮生、魔意相抗衡。
“冥頑不靈。”
凌霄神色淡然，一雙眼眸中烏光繚繞。
下一剎，只見他眉心之處，同樣有一道印記顯露。
浩瀚的魔意沖霄而起，化作一道百丈磨盤，流淌著真正毀滅天地的氣息。
而在那磨盤之下，無數神象、古聖虛影紛紛破滅。
就連那蓮生法界中的千尊大佛，此時眼眸中都是流露出一抹驚恐畏懼。
“這是…是…大寂滅磨盤！！！”
青顏的驚呼聲，突然自古木深處傳來，透露無盡的恐懼。
而凌霄卻再沒有一絲猶豫，手掌探出，將那磨盤狠狠砸落。
“轟隆隆！！”
魔霧四起，仙威浩蕩。
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荒蕪之意，瞬間席捲了整座大界。
而那古木探出的無數枝葉，竟在觸碰到磨盤的一剎，迅速暗淡凋零。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青顏聲音驚悸，充斥無盡的茫然。
而凌霄則是搖頭一笑，盤坐虛空，與瑤光遙遙相對，將那神木中流逝的先天道韻盡數吞噬。
“我看你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