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方樽昏睡了這麼久,現在即便醒了,講話都還不利索,而老夫人一看謝方樽張開嘴就激動,耳朵馬上湊上去道:“啊?兒?你要甚麼、和娘說……”
丫鬟們聽不懂謝方樽的話,只能靠老夫人“翻譯”,所謂知子莫若母,老夫人現在全副的心力都在謝方樽身上。
“老夫人,這是張、張大夫今天需要的藥材。”丫鬟為難地把藥材單遞過去。
老夫人看也不看,盯著謝方樽枯槁的臉色:“買。”
只要能治好病,買甚麼藥老夫人都不在乎。
丫鬟欲言又止,從屋中退了出去,把這藥材又給了劉叔看看。“這幾日買的都是一些奇珍藥材,一株藥就價值百兩,這樣下去,庫裡已經要沒銀子了。”
平時的老夫人操持家務,勤儉維持,才能讓謝家堅持這麼久,如今哪裡經得住這樣的敗啊?
劉叔看著那藥材單也是心裡不斷咯噔,丫鬟還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從前無恨公子用藥的時候,都沒見這樣為難人。”
無恨只是故意“刁鑽”而已,而且他主要是使喚謝茵茵,對藥材雖然要求高,但很多時候在乎的是藥材的品質,而非價格。哪像這位張先生,恨不得越貴越好,把世上所有名貴的藥物都找了一遍。
劉叔也有點痛心地收起單據:“既然老夫人說買,那就買吧。”
畢竟是為了老爺的命,付出多少……也只能咬牙忍了。
丫鬟低著頭拿著藥材單子出門買藥了。
家裡多了一個礙眼的“障礙物”,謝茵茵覺得現在待在家裡都心情憋悶,尤其是出門說不定就要碰見張先生,那廝總喜歡在謝家四處亂晃,偏偏還不能把他奈何。
謝茵茵從床底下掏出自己沾了灰的紙筆工具,準備出門去透透氣再說。
到了門口,謝茵茵遇見一個丫鬟鬼鬼祟祟抱著甚麼東西,悶頭就要衝出門,謝茵茵立刻喝止她:“站住,你要做甚麼?”
丫鬟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謝茵茵,卻像是更怕了,瞬間護住了懷裡的東西。
謝茵茵這下不起疑心才怪:“你拿了甚麼東西?”這丫鬟是祖母房裡的,平時祖母還挺喜歡她。
丫鬟後退了一步:“沒、沒甚麼。”
謝茵茵盯著她,這心虛的樣子叫沒甚麼?“拿出來我看看。”
現在這非常時期,甚麼都不敢掉以輕心,這丫頭做甚麼要遮遮掩掩?
謝茵茵乾脆直接用強,伸手從丫鬟懷裡奪出了某樣東西,定睛一看,謝茵茵臉刷地就白了。
“你、你拿祖母的金步搖做甚麼?”
手上的金步搖正是老夫人之物,頗為名貴,上面鑲嵌的珠玉就足足有十八顆。
“你竟敢偷祖母的東西,”謝茵茵氣到發抖,最讓人戳心的是在危難時刻自家人的背叛,“我謝家哪點對不住你,祖母哪點對不住你……?”
丫鬟終於哭著道:“是老夫人讓奴婢把金步搖拿去當鋪當掉的!是老夫人……”
丫鬟哭的傷心又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