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茵茵走到自己巷子口,和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狹路相逢。
她抬起眼詫異盯著這個人。
冷冰冰的樣子,尤其那雙目光看到謝茵茵的時候,立刻像是看到了最厭惡的東西。
這種表情讓謝茵茵勾唇:“清灰?”
清灰也是剛從縣衙回到這裡,碰上謝茵茵純屬,命運捉弄。
“滾開。”巷子口狹小,只容一人通行,清灰吐出這個字,就想無視謝茵茵走上前。
謝茵茵小腳往前一邁,正正攔著他,一邊抬眉,挑了一下。
她謙讓或者讓步都沒有問題,但是對方頤指氣使,是不是該說個“請”字?
沒有禮貌的人,到哪裡都讓人討厭……而且這個人,冒犯她不止一次兩次了。
何況,謝茵茵剛才見到他,直覺有一種古怪,她的感覺一向準的可怕,不知這種古怪從何而來?
清灰眼裡精光一現,“找死。”這個丫頭真是屢次不厭其煩在找死!
他抽出刀架在謝茵茵脖子上,冷刀鋒芒:“不想死趕緊讓開。”
謝茵茵被冷不丁刀架脖子,也是下意識一驚,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
她盯著清灰的臉,像是發現有趣的,“你要是能直接動手的話,為甚麼還要多餘在這跟我廢話?”
明明真的厭惡她,對清灰來說,殺她肯定就是彈指的事,謝茵茵又不會半點武功,輕輕鬆鬆就殺不費力,真的和碾死螞蟻是沒有一丁點分別的。
“你敢殺我嗎,沈公子……會讓你殺我嗎?”謝茵茵饒有興致盯著清灰。
“明明又不敢,每次都把刀拿出來白晃,你不嫌累的慌嗎。”謝茵茵現在是好整以暇,半點不怕。
但清灰似乎開始氣的顫抖,刀在他手裡甚至都有點不穩了,冰冷的刀鋒隨時像要劃破謝茵茵嬌嫩的面板。
謝茵茵手指頭有點僵硬,臉上假笑繼續掛著,乖乖,雖然這個人也許不敢殺了她,但要是放點血讓她吃點罪,她可真是會虧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謝茵茵當機立斷,後退了一步,也正好避開了脖子裡的刀。
“好女不和男鬥,你走吧,我讓你了。”謝茵茵大度說道。
清灰的刀卻沒有收回,依然維持停在空中的姿勢,他盯著謝茵茵眼裡的恨意難消。
謝茵茵心驚肉跳,她知道哪裡有古怪了,這個清灰,現在竟然是一個人?司修離呢,那個能約束這個瘋子的人好像此刻根本不在這個地方……
謝茵茵腦門後起汗了,她盯著清灰的臉,他似乎在思考甚麼,思考是不是能趁這個難得的時機殺、殺了她?……然後拋屍野外?就誰也找不到她了……
謝茵茵乾嚥了一口,再向後,退了一步。
其實沒有屁用,清灰的武功要想殺她,她現在兔子上身跑的飛快也跑不掉。
清灰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謝茵茵。
“你幹甚麼?你別亂來、救命……”謝茵茵嗓門失控。
就看那刀被收了回去,清灰一言不發,面色森寒地擦過謝茵茵的身側,走入了巷子內。
謝茵茵:“……”
半晌聽著腳步聲遠去,謝茵茵才扶著胸口轉過了身。
剛才一瞬間,真的有被嚇到。
謝茵茵慢慢沿著巷子走回家,她真的覺得,這個清灰恐怖的有點過頭了,完全是那種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魔性,和那個渾身蒙在披風裡,見不得人的張先生有的一拼。
謝茵茵一下子停頓了腳步。她雙眼閃過驚駭。
李捕頭故意壓低聲音對她說:“你與其在這街上瞎轉悠’,還不如留意你身邊的人?你這丫頭常常自作聰明,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話,最危險的,往往就在你的身邊?”
謝茵茵之前對這句話最多是疑惑,沒有甚麼感覺,此刻竟下意識有種不寒而慄。
她忽然拔腿追向了前面的清灰。
清灰剛用鑰匙開了門,走進了院子,他冷冰冰掃了一眼,反手要關上門。
一隻小手伸了過來,眼疾手快地,死死抵住了門。
清灰轉身,震怒。
謝茵茵笑的純善無比,像一隻真狐狸,“這麼急著關門做甚麼,我家這條街的治安不知道有多好,十幾年從來沒出過事,對了,最近兩個月倒是多了一些喜歡上人家房梁,偷窺監視的無恥小人。”
如願的看見清灰的臉色不知道有難看。謝茵茵勾唇了。
“沈公子在嗎?”
謝茵茵趁著清灰愣神,直接閃進了院子。
清灰內心的殺氣已經再次挑起,很難自控,“他不在。”
謝茵茵此時的心態和方才已經不同了,她平靜盯著清灰:“不在?那他去哪了?”
清灰陰冷:“你是甚麼東西?開口過問我家公子的事?”
這女人真拿自己當甚麼了。
謝茵茵保持驚訝的表情三秒,然後鬆懈下來無比淡定微微一笑:“沒關係,不管他去哪,我在這等著他回來吧。”
清灰徹底怒了,他盯著謝茵茵那張理所當然的臉,“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又是這句話,煩不煩哪。謝茵茵耳朵起繭,都不知道聽他說過多少次了。
謝茵茵這次索性乾脆道:“對啊,我就是認為你不敢殺我。”
清灰的臉色難看極了。
跟了司修離十幾年,從來像狗一樣言聽計從,可就是眼前這個小姑娘,讓他已經不知第幾次、有違抗命令的衝動。
謝茵茵不出所料看著他,笑了,雖然不知道司修離給清灰下了甚麼樣的令,但激怒到這個程度他都不敢動手,可見謝茵茵可以徹底高枕無憂了。
“那我就在這裡慢慢等了。”她挑了挑小眉毛。
清灰語氣生冷,一字字彷彿都在倒吸氣問道:“你到底、找我家公子幹甚麼?”這個女人狡猾多端,都是詭計,根本就不能信她。
謝茵茵故意眨眨眼,重複道:“幹甚麼?”
“這我就不必告訴你了,”她就是想氣死清灰,“是我和你家公子的事。”
清灰覺得自己控制不住了,況且他內心一向覺得殺了謝茵茵其實是幫助了司修離剷除障礙,但電光火石間他還是想起司修離那句警告:
“謝茵茵的事,本王不想再多說,也不想再聽你質疑。本王說甚麼,你照做便是。”
清灰內心陰寒,一個謝茵茵的命,不值得他冒險,不值得,他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就失去司修離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