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茵茵急中生智說道:“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林思孃的命嗎?她的性命現在才是最要緊的,如果她能醒過來,也許,也許就指認出兇手呢?”
這個時候,還能起內訌嗎?
無恨或許治不好林思娘,但保住她的命還是沒問題的。
無恨冷著臉:“我說藥材的名字,你們派人去買,這樣不必擔心我動手腳。”
李捕頭冷著臉回到了蔡縣令的身邊,卻正好趕上有人給蔡縣令送來了信。
“大人,修王殿下給您的信。”
聽到是司修離,蔡縣令和李捕頭都愣了愣。
蔡縣令則是盯著那用蠟封口的信封,慢慢拆開,開啟看。
司修離如果有命令,讓人傳一聲也足夠了,居然還親自寫信?
然而等看見信上內容,蔡縣令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蔡縣令似乎不太能相信一般,看著信上寫的。
“大人,您怎麼了?”李捕頭都吃驚問道,難不成,修王殿下吩咐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司修離的身份,註定了他要是吩咐蔡縣令做甚麼事,蔡縣令不能反抗。
蔡縣令猛地就將信折了起來,收進了自己的袖裡,一邊卻對李捕頭道:“沒甚麼。”
沒、甚麼?
蔡縣令就這麼冷著臉,揹著手在屋中來回的踱步,李捕頭只覺得怪異,這兩天縣衙不太平,現在縣令大人又這個樣子,李捕頭覺得心好累。
“你真的懷疑謝茵茵表哥?”
冷不丁,縣令大人問了這麼一句。
李捕頭頓時收斂心神,盯著蔡縣令:“是。”
這位表哥行事作派都太異於常人,謝茵茵那小丫頭,雖然平素很聰明,可到底還是小姑娘,也許是被騙了。
到現在,李捕頭依然是不願意懷疑謝茵茵。
“把謝茵茵叫過來,本縣有話問她。”
謝茵茵被帶過來:“大人您叫我?”
蔡縣令面色複雜看著她。“都下去。”
李捕頭還站著,他以為都下去的意思不包括他,直到縣令大人一個眼神掃來,李捕頭頓時尷尬,低頭也下去了。
謝茵茵心裡有點打鼓,這麼嚴肅?
”大人,我知道這件事有點難以解釋,但我和表哥真的沒有害過林思娘。“態度一定要端正,謝茵茵先趕忙說道。
蔡縣令的目光在聽到表哥這兩個字的時候,很微妙的閃了一下。
蔡縣令望著她:“本縣知道你不會做這些事。”傷天害理的事,他還是瞭解這個女孩子的,王瘸子的換肢和林思孃的割舌,哪一件都是慘無人道的惡魔做的。
謝茵茵從昨天被帶來,這時終於有點欣慰,縣令大人還是明事理的。
”但是你表哥,”蔡縣令盯著謝茵茵,話鋒已經轉了。
”我表哥?”謝茵茵下意識就道:“我表哥是被冤枉的。”
蔡縣令才幽幽的問出來:“本縣是問,他真是你表哥嗎?”
這句話慢悠悠的,謝茵茵嘴巴還保持張著的姿勢,卻演變成震驚臉,……“大人這是甚麼意思?”
蔡縣令神情漸漸變的嚴肅。
謝茵茵心驚不已、或者說下意識有點心虛。“他不是我表哥,還能是誰?”
蔡縣令盯著她臉上:“本縣也想問你,他是誰?”
謝茵茵卻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一切。
主要是一切來得太突然了,謝茵茵根本來不及做心理建設。“大,大人說甚麼,茵茵不懂,他,他確實是我表哥。”
除了說這句,謝茵茵居然說不出其他的。
平時的伶牙俐齒,都派不上用場。
蔡縣令心裡也失望,本來他還希望信上寫的是假的,現在看來並不假。
“本縣已經知道,他跟你毫無關係。”表哥?他居然信了這丫頭的鬼。
“大人,你難道又是聽了誰的挑撥離間?”謝茵茵還不死心地試探。
蔡縣令甚至忍不住搖了搖頭。
挑撥離間?謝茵茵有幾個膽子才敢這麼說。
謝茵茵已經不知該作何反應了,她終於發現蔡縣令,真的不是在詐她。
可是為甚麼。演了這麼長時間,蔡縣令為甚麼會忽然之間戳破這件事?
謝茵茵百思不得其解,蔡縣令就算去調查她的家,也不可能查到甚麼,她都說了無恨是來自京城的遠房表哥,難道旁人還能真的到京城求證不成?
“你應該知道,縣衙不允許身份不明的人進入本縣,你卻蓄意隱瞞那人的身份,你,你太讓本縣失望了。”
謝茵茵呆望著蔡縣令,蔡縣令後面失望的語氣不是作假,他信任這個小姑娘,所以才會有失望。
“大人,”謝茵茵像下定了決心,“就算無恨他不是我的表哥,我也相信他決沒有做這些害人的事。”
這等於就是承認了,蔡縣令望著她:“你如何保證?這世上真正的親人尚且不能互相瞭解,何況一個外人?”
說實話,外人這兩個字,真的有點刺傷了謝茵茵。
“我,我瞭解他。”
蔡縣令卻皺了眉,難不成李捕頭說準了,這小丫頭資歷太淺,輕易被人矇騙了。
“我問你,他是哪裡的人?”
謝茵茵臉上白了一下,張口想說京城,可這不是她自己胡編的嗎。
蔡縣令頓了頓:“他的身份是甚麼,來自何處,在此前又是做了甚麼,最重要的,他為甚麼要來到宛平縣?”
謝茵茵只能呆呆站著,她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換了蔡縣令驚呆了,他不敢相信,這,這小丫頭竟然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就敢留一個男人在自己家裡,還當成表哥?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機靈聰明天不怕地不怕的謝茵茵嗎?
“他救過我的命。”
蔡縣令耳邊忽然就聽到這一句。
謝茵茵抬起了眼眸,望著蔡縣令,接著不禁咬住了無血色的唇,無恨……不僅救過她的命,還救過老夫人,還救過丫鬟,救過她全家上下的命。
她為甚麼一定要知道他來自何處,為甚麼一定非要探出他的底細,她只要知道,她就是把他當做世上最信任的人,他溫暖,可靠,對她和她家人都那麼好,知道這些,不就夠了嗎?
蔡縣令不知道謝茵茵心裡所想,只是看著這丫頭蒼白的小臉,不由皺眉,說不擔心,還是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