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茵茵和縣衙的一行人從林思孃家出來,逐漸走遠了。
暗處,才慢慢閃出一個人,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冷笑。
這世上最美妙的滋味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眼看著你的敵人甚麼都不知道就落入了你的陷阱,成為砧板上的獵物。
剛到縣衙,李捕頭就匆匆一個人去見了蔡縣令。
面對蔡縣令壓過來的目光,李捕頭低著頭:“沒辦法,他們出現在案發現場,屬下沒別的選擇……”那麼多衙役都看著,李捕頭總不可能當場把人放了?
蔡縣令維持著目瞪口呆:“謝茵茵現在人呢?”
李捕頭忙道:“屬下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暫時讓他們在院子裡等著了。”
有嫌疑的人應該是直接關進大牢才對,也就謝茵茵有這待遇。
蔡縣令應當是這陣子被驚得夠多了,半晌道:“受害的人情況怎麼樣?”
聽聞被割舌和捆綁,這已經是十分惡劣性質的案子了。
“昏迷不醒,已經去請大夫看了,”李捕頭這時頓了頓:“她吃了謝茵茵表哥給的一顆藥。”
蔡縣令瞧了他一眼,有些微妙問:“謝茵茵表哥的藥?”
他了解李捕頭,為甚麼特意說這一句。
李捕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裡的感受,對謝茵茵,他是肯定信任這個小丫頭的,不過無恨……李捕頭總有一種看不透這個男人的感覺。
要知道李捕頭在公門幹了二十多年,總有一種自己的嗅覺。太過神秘的男人,一般都很危險。
院子裡,謝茵茵一副沉默的樣子,她抬頭看了看無恨。
無恨的模樣像是在想甚麼別的事情。
“無恨?”
無恨慢慢抬起眸子,看向了謝茵茵。
謝茵茵鼓足勇氣問出來:“你剛才、是不是……是不是不想救林思娘?”
林思娘剛才情況危急,確實差一點就死了,但無恨的反應才是讓謝茵茵奇怪的地方。
無恨眸子動了動,有點幽深的看了一眼謝茵茵。
這一眼讓謝茵茵心驚,“為……為甚麼?”
無恨,根本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無恨良久才在謝茵茵的目光裡幽然開口:“我只是覺得救了她,我們就有麻煩了。”
其實無恨這兩天一直有的那種預感,踏進林思孃的家門那種預感愈加強烈,發現舌頭被割後他就覺得有詐,可惜察覺的太晚了。
仔細想想那整個現場,佈置的就像是等他們來一樣。
謝茵茵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良久她才道:“也許林思娘一會兒醒過來,我們就能解開誤會了。”
林思娘應該知道他們是救她的,所以、“也許林思娘,還看見了那個行兇的人的模樣。”
這時候謝茵茵還很樂觀。
無恨看著她蹙眉思考的樣子,心中某處被觸動,半晌輕聲道:“如果林思娘能知道一切,兇手,又怎麼會讓林思娘這樣活著?”
要是這一切是個局的話,他們倆才是甕中之鱉,背後佈局的人要對付的也是他和謝茵茵。
謝茵茵呆了呆。“你難道是說……就算林思娘醒了也?”白搭。
不會吧?
無恨眸色幽邃:“林思娘沒有了舌頭,徹底不可能說話了。便是醒來,又能供出甚麼。”
之前林思娘只是天生啞女,或許還有被治好的希望,但是任何人沒了舌頭,可就是神醫再世都不可能治好了。
謝茵茵望著他:“可是林思娘還有手,她可以寫字……”只要人還活著,辦法不是很多嗎?
無恨再次幽幽道:“你怎麼知道,她會寫字?”
謝茵茵這下是真有點懵了。
這世上都吹捧女子無才便是德,就是京城那些大家閨秀中,也有許多人不會識字,更不要說宛平縣這個小縣城,謝茵茵都只是因為自小被放養,謝方樽請了先生教了她幾年,但縣裡其他的女人,可沒有這待遇。
又不能說話,又不會寫字,一個又啞又聾的女人,她能做甚麼?
別說指認兇手了,這根本不現實。
“那她至少也見過兇手的樣子,”謝茵茵擠出這句話,“只要能將兇手帶到她跟前,她就可以指認出來。”
無恨半晌想說話,卻突然看見謝茵茵眼巴巴的看著他,像是希望他別再說了。
這副模樣,驀的就讓無恨產生一絲哭笑不得。
謝茵茵也很洩氣,每次她和無恨說話,無恨都能讓她失去希望,萬念俱灰。
無恨眸光忍不住緩和了下來,他望著謝茵茵:“事已至此,別想了,我們既然已經在縣衙,……那就等著吧。”
這話提醒了謝茵茵,下意識轉頭望向門口:“縣令大人甚麼時候才能來?不會把我們就扔在這裡吧……”
莫名被帶來已經很尷尬了,謝茵茵覺得這段時間她可是認認真真在替蔡縣令查案子。
換句話說,即便所有人都不相信,縣令大人一定要相信他們。
但是現實往往都很出乎意料,謝茵茵與無恨在院中左等右等,不敢相信的看到天都暗了下來。
等來的,卻是李捕頭滿臉凝重的出現,依然只有他自己,沒有蔡縣令。
李捕頭望著他們,才道:“林思娘到現在也沒有醒來的跡象,所以,你們還不能走。”
受害人不能甦醒,嫌疑人當然不能離開。
謝茵茵聽了卻很吃驚,不禁道:“林思娘還沒有醒來?怎麼可能?”
吃了無恨的藥,怎麼會還不醒來、難道藥效不夠嗎。
李捕頭目光掃在謝茵茵和無恨臉上:“你們今天就留在縣衙吧,一會我會帶你們去臨時收拾的廂房。”
謝茵茵根本不會知道,李捕頭現在卻在懷疑,林思娘是不是因為吃了無恨的藥,所以才醒不過來的……
居然還要被扣在這裡呆一晚,謝茵茵半晌也只能接受現實了,只是她目光望著李捕頭,說道:“既然如此……李捕頭,你能不能派個人去我家說一聲,我怕祖母會擔心。”
隨便編個理由,就說被蔡縣令留下探討案情?反正千萬不能說實話是被縣衙抓來了。
李捕頭這會自然無從拒絕:“好,我會派人去的。”
謝茵茵這才鬆口氣:“謝謝李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