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足了銀子,馬車伕並無話說。
兩人吩咐馬車伕直奔官府縣衙,因為謝茵茵他們怕再晚,縣衙就關門了。
此時天色已暗,無恨將屍體儘量放到他的一邊,但再怎麼樣還是避免不了和謝茵茵面對面。
謝茵茵乾脆閉上眼睛,自欺欺人眼不見為淨。
無恨的聲音響在旁邊說道:“歇著吧。”
謝茵茵還真的迷迷糊糊睡著了,這馬車飛馳顛的恰到好處,竟然還有點舒服。
只是,後來馬車猛地一個急剎車,將胃裡晃動的東西一下子湧上來,謝茵茵哇的一下就吐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無恨坐在座位上,面色死白。
無恨目光緊緊盯著手上的“屍體”。
他用衣服裹住的屍體,現在正在不斷往外滲著血,他的衣服已經染透了。
而就在謝茵茵看過去的短短一瞬間,那“屍體”包裹驟然在無恨手上炸開,無恨手一鬆,染血的衣服和無數的稻草,就落在了馬車地上。
只是地上除了這些,被裹著的屍體,卻沒了。
屍體就在謝茵茵和無恨的眼前,化成了一灘血水。
謝茵茵也分不清自己剛才吐了一下,是被馬車顛的,還是冥冥中被腐屍燻的。
她明白為甚麼無恨的臉色變成那樣了。“發生了甚麼?”
無恨楠楠地說道:“化屍水。”
化屍水?謝茵茵變色道:“那是甚麼東西?”
其實眼前的一切,已經可以回答她的問題,屍體現在是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剩下來,車廂內除了腐臭,就是他們曾親眼看見的過程。
無恨完全沒有想到,會有人配出了化屍水,這種喪心病狂違背醫道和天道的東西。
他明白失蹤的這麼多乞丐,怎麼會無影無蹤了,鬼醫,醫中惡鬼!
外面,馬車伕還一無所知,笑嘻嘻道:“客官,再拐一條街,就是縣衙了,您準備著下車吧!”
謝茵茵臉色變了變,下意識衝著車外道:“不要去縣衙!”
現在沒有屍體了,他們沒有辦法再讓縣衙立案,更關鍵的是,現在這車內一片的狼藉,他們根本無法對縣衙解釋。
馬車伕愣了愣:“又不去縣衙了?那客官你到底是要去甚麼地方?”
謝茵茵蒼白臉色和無恨相視,無恨慢慢說道:“先回萬盛街。”
就是謝茵茵家後面的那條街。
謝茵茵白著臉,點了點頭。
馬車伕嘀咕著調轉了車頭,策馬奔騰,剛才就已經經過了萬盛街了,怎麼不早跟他說。
無恨伸手,從地上撈起了他的血衣,無恨眼裡閃過一抹戾氣。
在他面前弄這些邪門歪道,真的膽子很大,無恨從未被如此冒犯。
而這個人,如同是故意的一般。
馬車已經停了下來,馬車伕也不打招呼,直接從外面開啟了馬車門:“行了客官,你們的地方到……”
馬車伕驟然睜大眼睛看著車廂內,笑容僵在臉上,不敢置信的聞到這滿是惡臭和一地可怕血水,“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車怎麼會這樣?!”
殺人現場嗎!?
謝茵茵一時不知怎麼應對,她想讓馬車伕閉嘴,別把周圍的人都喊來。
幸好這時已經天晚了,四周沒甚麼人。
無恨示意謝茵茵先下車。
兩人從滿是惡臭的車廂裡鑽出來,腳剛沾地,馬車伕就生怕他們跑了,張開手就攔住他們。
“客官,這可不行,你們,你得賠我的馬車!”馬車伕眉毛一橫,開始惡聲惡氣的索賠。
無恨看了他一眼,直接就給了大把銀子,終於讓那馬車伕閉了嘴。
只不過,無恨另外從袖中,拿出了一瓶東西,幽冷盯著馬車伕:“回去後,你就澆上這個東西,把這輛車燒了。”
反正這輛車馬車伕也不可能清洗乾淨,再去帶客人,不如燒了一了百了。
無恨給的錢,已經足夠他買三五輛馬車了。
馬車伕一把拿下藥瓶,鼻子中哼了一聲,就駕駛馬車走遠了。
謝茵茵看著無恨,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無恨說道:“恐怕我們去廟裡的事,也已經被人事先知道了。”
化屍水當場就可以把屍體化掉,完全不必等他們去廟裡找到。
謝茵茵也感覺到了甚麼,“讓我們去廟裡,帶走屍體,就是為了戲弄我們?”
這是挑釁。
太不要臉了。
謝茵茵的裙子邊上都沾上了血,一陣陣的惡臭飄上來。
“但是怎麼可能呢?”謝茵茵百思不得其解。“我們遇到小乞丐之後,立刻就去了廟裡,怎麼可能有人快過我們?”
剛才她和無恨還想過把屍體留在廟裡,自己回來通知縣衙再去,可以想見,如果他們是這麼做的,等縣衙的人去了之後,屍體一樣被化了乾淨。在廟裡甚麼都找不到。
簡直驚悚。
無恨緩緩地說:“那就除非是在我們開始調查之前,對方就得知了訊息。”
蔡縣令來找謝茵茵幫忙,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一早,無恨就跟謝茵茵跑了一天,到現在回來。
除非,對方就是在蔡縣令來找謝茵茵的同時,和謝茵茵一起也知道了這些事情,才能來得及佈置這些。
可是,還是那句話,怎麼可能呢?對方是甚麼千里眼順風耳,能和謝茵茵同時知道了。
無恨眼睛變得陰沉。
“有人在監視我們?”謝茵茵忍不住道。覺得毛骨微寒。
無恨看著她,經這一提醒,眸子動了動,忽然想起了甚麼。
走到家門口,謝茵茵還疑神疑鬼地到處看了看,可是她家門前道路平順,根本沒有能藏人的地方,難不成那個人趴在牆壁上監視著她們?
謝茵茵又立刻向牆頭瞅了瞅,可是牆頭建築的十分高大,想趴在那裡,也很不容易吧?
謝茵茵陡然覺得自己已經看甚麼都像賊了。
無恨扣住她的手腕,“別說話。”直接推開了家門,把謝茵茵拽了進去。
有人就在你的隔壁,監視著你。一舉一動,都不費力。
進了家門後,無恨也是拉著謝茵茵,直接就近去了她的屋子,然後兩人把門關了起來。
換了平時謝茵茵可能會不好意思一下,但今天剛剛屍體化血,嘔吐震驚,早就沒那害羞心思了。
而且無恨關起門來,也是為了安全,他把血衣丟到了地上。他自己的衣服不敢交給那馬車伕去燒,所以只能帶了回來。
謝茵茵也想脫下裙子,可她沒有衣服換,只好先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