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茵茵拖著無恨進了房間,主要還是想檢查傷勢,“剛才刀在你脖子上那麼長時間,真的沒傷到你嗎?”
刀劍這種東西沒個眼睛,她就怕無恨受傷了不說。
無恨看謝茵茵直勾勾盯著他的領口,忽然勾唇笑:“要脫了給你看嗎?”
謝茵茵臉一紅,乾脆擺手:“沒受傷就好。”
別動不動就脫,怪嚇人的。
無恨看著她,目光柔和:“你方才在街上說的話,當真嗎?”
他怕她是一時興起,不想她日後後悔。離開親人和生活的地方,對任何人都很難做到。
謝茵茵安靜下來,她看著無恨,“自然當真。”
哪怕她再衝動,有些事情,她也不會隨口去說的。
尤其是……承諾。
“只要爹醒來,我就可以放心的走了。”沒有後顧之憂。
無恨想說甚麼,動了動嘴,最終又繼續沉默。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就響起劉叔驚喜大喊的聲音:“老夫人!老夫人!老爺他有救了!”
屋裡,無恨和謝茵茵相顧望著,忽然齊齊站起了身。
就看興奮的劉叔衝進了老夫人院子,連平常的行禮都忘了,能讓一向知禮的劉叔這麼失態,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
老夫人盯著劉叔:“你方才說甚麼?”
劉叔直通通跪下去:“老夫人,老爺他、有救了!”
老爺自然就是謝方樽,謝方樽都躺了一年了,任何宛平縣的大夫都束手無策,甚至老夫人最近都不請大夫來看了。
“有救了?”老夫人眼睛緊緊看著劉叔,問道:“說清楚,怎麼回事?”
劉叔跪著發抖,聲音卻是喜極的顫:“最近縣城裡,來了一位絕頂名醫,聽說醫術奇高無比,凡是他出手的病症,全部都痊癒了!”
老夫人看著喜極而泣的劉叔,嘴巴猛地顫了顫,想說甚麼,猛地又閉上了口。
“老夫人?”劉叔期待地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終於閉上了眼睛,似乎疲憊道:“算了,這些江湖術士……不必太相信……”
從前老夫人也病急亂投醫過,請一些號稱半仙、神仙之類的郎中進門,結果有一次差點讓謝方樽徹底嚥氣,自那以後老夫人也怕了,再也沒有亂請過那些招搖撞騙的騙子。
見老夫人不信,劉叔卻急了:“是真的!老夫人,對了!您知道住在東街的那個王瘸子嗎,他都瘸了三十年了,可是,可是真的被治好了!”
看劉叔這神情,他應該是親眼見到了王瘸子下地行走,才這般激動不已。
連瘸了幾十年的都能治好,這不是奇蹟是甚麼?
老夫人的神色再次變了變,她眼中開始有動搖了,卻不知道因為甚麼,讓她依然充滿猶豫和不確定。
劉叔也急,老夫人這是怎麼了,從前但凡聽說有機會能救老爺,老夫人一定是不顧一切的,現在明明一直苦苦等待的機會就在眼前,老夫人為甚麼還要這般猶豫呢?
“還有周家,周家那個患病多年的小公子,早就被診斷是先天痴呆,這輩子都不可能治得好。可是,可是請了這名醫去過一次之後,周小公子就恢復了正常!周家現在正高興的大擺宴席、街上許多人都去捧場了,而且都親眼見到了痊癒的周小公子……”
劉叔以為老夫人是不信,所以不斷地說著已經被治好的這些病例,說明這次的名醫並不是招搖撞騙,而是真的能治病。
每一個被治好的人,都堪稱奇蹟。
就看老夫人忽然神色一動,看著院門口,呆呆叫道:“無恨公子……”
劉叔不由一愣,這才慢慢轉過身。
只見門外,白衣如塵的無恨,和謝茵茵並肩一起站在那,恐怕剛才劉叔和老夫人的對話,兩人也都聽了個清楚。
“祖母,”謝茵茵先站了出來,走了過去,“劉叔說的甚麼名醫,叫甚麼名字?”
她剛才聽的,也很驚訝。
劉叔看著謝茵茵,張了張嘴,“聽別人叫他,張先生……”
無恨看起來平淡,卻在聽到“張先生”的時候,眼中迅速閃過一抹洶湧情緒。
謝茵茵也咬住了唇,“這個張先生是哪裡的人,怎麼以前未曾聽說過?”
不知來歷的人當然應該謹慎,畢竟謝方樽只有一條命,以前這樣的虧也不是沒有吃過。
劉叔猶豫了一下:“聽聞他四處雲遊,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出手救治當地的病患,已經有許多地方的人受過這位張先生的恩惠了……甚至有人說,他就是傳說中的神醫。”
老夫人面皮抖了一下,那叫個心驚肉跳,下意識就朝無恨瞥了一眼。
謝茵茵有些吃驚。
就聽老夫人說道:“不必再說了,這些不知真假的傳聞,本就無從求證,自然沒有可信度,此事不要再提。”
劉叔都呆了,他沒想到老夫人竟然真的會放棄救醒老爺的機會。
“老夫人,這可是唯一的機會……”即便其他地方的傳聞沒有可信度,可是剛才劉叔說的那幾個人,可是實打實的被治好了的。這絕非作假。
沒想到老夫人發怒:“我說了不用就是不用,誰再敢提一個字!?”
劉叔呆跪在原地,謝茵茵也呆了,她看了看老夫人。
雖然她也覺得劉叔口中描述的這個甚麼張先生,有點太誇張了,可是劉叔不是胡說八道的人,看他這麼急切的來找老夫人,顯然此事至少應該是有譜的。
“祖母,萬一……真能治好爹爹呢?”謝茵茵也不知自己心中為何有些複雜。
老夫人毫不留情瞪了謝茵茵一眼:“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誰也不許提,包括謝茵茵。
謝茵茵啞火了,她也覺得,今天祖母怎麼了。
有一位可以治好一切病症的神醫,豈非是好事,為甚麼祖母的態度,卻這般不尋常。
無恨一直站在院中不說話,神情莫測。
“那位張先生,是不是穿著一件從頭到腳的披風,並不露臉?”他開口問劉叔。
劉叔吃驚地看著無恨:“……無恨公子怎麼知道?”
難道也見過了張先生嗎?
聽到劉叔肯定,無恨神情更幽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