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已經急昏了頭,連續派了兩個丫鬟去街上找謝茵茵,到了擺攤的地方,卻沒見著人影。
無恨也冷著臉站在院中,他在這裡等她,卻沒有等到她回來。
難道,他沒能保護好她?
情急之下,老夫人想起了謝茵茵臨走時交代的話,“隔壁、我這就去隔壁問一聲!”
老夫人急急忙忙要出門,巧的是,她一走到門口,謝茵茵也回來了。
“祖母!”
老夫人眼睛一亮:“茵茵!”上前抱住心頭肉喊了半天。
“你這個不省事的勞丫頭,我怎麼交代你的,日落之前回來,這都甚麼時候了?又把祖母的話當耳旁風不是?”
謝茵茵也委屈,又不能告訴祖母實情,她不由看向了院子裡的無恨。
無恨看到她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一向冷靜的面上到底忍不住起了波動。
老夫人盯著謝茵茵道:“明天說甚麼,你都不許再出去了!”
謝茵茵也不想了,明日就是最後一天,即使她不出門,也該有個了結。
無恨走到謝茵茵面前:“餓壞了吧,我煮了粥。”
從她的臉上,無恨看出了謝茵茵遭遇的一些東西,她的神情變了。
老夫人這時擦了擦眼淚:“對,今天晚飯是無……你表哥煮的,我已經吃了一碗,你這會子才回來,肯定餓肚子。”
謝茵茵鼻端聞到了香氣,這香氣讓她瞬間飢腸轆轆,看著面前關心自己的祖母和家人,她真的放下了心。
就算明天是赴修羅地獄又如何,有他們在,她都不怕。
無恨看著老夫人:“您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她。”
只要謝茵茵進了家門,她就是安全的,任何人也別想傷她。
老夫人碰到無恨的眼睛,他微微點了點頭。
有些話孫女不能跟她明說,可願意告訴眼前這個男人。
老夫人心裡嘆口氣,又不放心交代了謝茵茵幾句話,才帶著丫鬟離開了。
無恨直接拉住謝茵茵,把她拉到了自己的院子。
無恨忽然看著她身後,冷冷吐出話:“滾。”
謝茵茵感到後腦勺微涼,她知道清灰就在她身後。
這聲滾字,是無恨對他說的。
謝茵茵沒有回頭,她也不想看見那張臉。
無恨直直地盯著,他的想法很簡單,不管謝茵茵遭遇了甚麼,這個閹人都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
謝茵茵過了很久,覺得背後的寒涼消失了,似乎無恨贏了,他滾了。
謝茵茵張嘴想說甚麼,無恨抬手指搖了搖,先揭開了鍋蓋。
把裡面香氣四溢的粥盛了一碗,塞到謝茵茵手裡。“先喝粥。”
謝茵茵捧著暖呼呼的粥,小口小口的喝著,暖意熨帖到全身,甚麼負面情緒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好喝。”
沒等她說話,無恨已經又給她加了一碗。
謝茵茵還想矜持一下的,見狀捧著粥笑嘻嘻一口一口喝起來。
一口氣喝掉了三碗,無恨的鍋裡也見底了。見謝茵茵意猶未盡用舌頭舔著嘴,他不由伸手,輕輕替她擦掉了嘴角的米粒。
謝茵茵已經完全鎮定下來,她看著無恨:“這件事,必須告訴你。”
謝茵茵從袖子裡,拿出了仔細包著的碗碎片。
她相信無恨一看就會馬上明白。
事實上,無恨接過那碗片,只在鼻下隱約嗅了絲味道,臉色就變了。
“斷腸草,你哪來的?”
謝茵茵看著他冰冷的表情,低著頭,慢慢把事件經過說了一遍。
果不其然,無恨臉色鐵青。
“我今天,差一點,就死了。”
真的是差一點,謝茵茵現在也會後怕。
無恨緊攥起了手,他眼底甚至有一絲殺意,他殺人甚至遠沒有清灰那麼麻煩,只是很久都沒有人讓他有真的想殺死的想法了。
這個兇手,惹上事了。
謝茵茵忽然搖著無恨的衣袖,說道:“那個丫鬟就要說出她是在哪裡買的毒藥。”
兇手是怎麼能把時間算得那麼準,丫鬟還沒說出口就永遠死了。
無恨輕輕釦住了謝茵茵的手,緩聲道:“說不說出來已經都一樣了,兇手……他已經暴露了。”
這個兇手每次佈局都很周密,巧妙地把自己犯的案推到別人頭上,這次又是利用李家母子,幾乎每一次,他的計謀都要得逞了。
壞人一旦頭腦聰明,好人就會更加遭殃。
謝茵茵眼眸閃動:“他一定是藥鋪的人,這點無疑了。”
又是烏頭草,又是斷腸草,這兇手並不是為了濟世救人,開一間藥鋪,只是為了方便他自己殺人?
“正因為他著急了,所以更加不惜一切代價只想殺了你。”無恨眼裡冰冷一片,可越是這樣急,他暴露的越快。
丫鬟在去買藥的時候,一定就已經被兇手下了毒,到了時間,正好毒發身亡,兇手怎麼可能會留下活口,來指認他。
謝茵茵遲疑說:“可是,城裡的藥鋪太多了,大大小小有上百家了,只有明天一天時間,怎麼找到兇手呢?”
宛平縣最多的就是藥鋪,沒辦法,誰讓有一座藥山呢?
無恨眸子望著她:“不用找,我知道他是誰了。”
謝茵茵目瞪口呆:“真,真的?”
無恨再次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你相信我嗎?”
謝茵茵看著他柔和的眼眸,再次回答道:“相信。”不管何時問她,她的答案都不會變的。
無恨眸子更輕柔:“明天時辰一到,你就去縣衙,主動向蔡縣令自首。”
不要等縣衙的人上門,謝茵茵要主動走進去。
謝茵茵有些呆怔:“讓我自首?”
無恨說道:“名曰自首,你是要藉此機會,告訴蔡縣令一些事,一些需要他幫忙才能做成的事。”
再厲害的盜賊,也是賊,賊只有見到官,下意識的就會虛軟三分。
謝茵茵隱約似懂非懂,她看著他,慢慢說道:“縣衙幫忙才能做的事,難道你要我帶著他們,去找兇手?”
無恨看著她:“只有你先主動投案,表現了你的誠意,才有機會說服蔡縣令再相信你。”
沒有甚麼比縣衙親自抓住兇手,更能洗脫謝茵茵的嫌疑,也能讓那個一直以來玩弄縣衙,陷害謝茵茵的兇手得到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