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再次湧入了謝家,這次來的可不是一兩個人了,而是足足六個衙役,個個腰間配著彎刀,說話也是逼問:“謝茵茵在哪?讓謝茵茵出來。”
院中的下人吃驚望著:“你們要幹甚麼,為何要找我家小姐?”
還是劉叔反應快,一把拉住說話的丫鬟,民不與官鬥,一見官服,先躲三分。
劉叔嗅到了不對勁,便乾笑一聲:“不好意思各位官爺,我家小姐不在家。”
衙役立刻盯著劉叔;“不在家去了哪裡?”
劉叔訕笑:“小姐去哪裡,我們下人怎麼好過問呢?”
衙役眼睛盯著劉叔,慢慢道:“我們奉命帶謝茵茵過堂問話。你們不要耍花樣。”
蔡縣令是剛上任,可他們衙役卻待在縣衙很多年,對謝家一向沒甚麼好臉色,認為從上到下都是和謝方樽一樣的奸猾之輩。
劉叔正想再多套幾句話,比如縣衙為甚麼要傳喚謝茵茵,就聽到謝茵茵錯愕的聲音:“怎麼了?家裡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又來了官差?”
劉叔驚得臉色都變了。
衙役立刻臉色一沉,說曹操曹操到:“謝茵茵!”
謝茵茵驚愕看著衙役。
就聽那人道:“立刻將謝茵茵拿了、帶走!”
劉叔再也顧不得甚麼,橫身上前攔阻喝道:“等等!為,為甚麼要帶走我家小姐,小姐犯了甚麼事?”
衙役冷著臉:“有甚麼事,到縣衙對縣令大人說吧!帶走!”
謝茵茵直接就被兩個衙役架住,條件反射地朝身後回了頭。
無恨就跟在謝茵茵幾步遠處,對突然發生的變故也是幾乎未來得及反應,但眼看謝茵茵就要被不容分說帶走,無恨上前一步對著衙役道:“且慢,你們不能這樣把人帶走。”
衙役冷道:“這是縣令大人的命令,你們謝家竟敢連縣令都不放在眼裡?”
無恨看向謝茵茵:“謝茵茵隨意已經及笄,可仍是未嫁之女,本朝有規定,凡是未出閣的女子,不能獨身離開家門,需有父兄陪同在側,否則影響女子閨譽。你們身為縣衙官差,難道不知道這樣帶走謝茵茵已經觸犯了朝綱嗎?”
帶頭的衙役盯著無恨,半晌問:“你是誰?”
無恨也和他對視:“我是她兄長。讓我陪她去。”
衙役冷哼一聲,吩咐身旁道:“把這男的一併帶上,等問了謝茵茵的罪,看他們還嘴不嘴硬。”
還扯甚麼女子閨譽?就這麼個天天跑到街上,和三教九流混跡的丫頭,還能有甚麼閨譽可言?
事情發生的太快,劉叔根本來不及稟報老夫人,他央求的目光看向無恨:“無恨公子,你一定要護我家小姐周全。”
無恨輕輕道:“有我在,不會讓她有事,你放心。”
說著兩人已經被帶走,院子裡的謝家人幹看著著急,一點辦法都沒有。
說起來,縣衙的人、尤其是蔡縣令都知道這謝茵茵小丫頭詭計多端,所以蔡縣令是吩咐衙役速去速回,這才有謝家的雷霆一幕。
等到了縣衙,看見帶回來兩個人,蔡縣令皺了皺眉:“怎麼多了一個,男的是誰?”
衙役把發生的事複述了一遍,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最快速度把謝茵茵帶來,不想和無恨閒扯,未免節外生枝,多帶一個就多帶一個。
蔡縣令聽聞之後,眉頭一皺也就罷了,重要的是謝茵茵,他立刻吩咐升堂。
謝茵茵除了剛開始那會子錯愕,倒是並不慌亂,她只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還好很快就升堂了,那兩個“證人”也被拉到了堂上,蔡縣令驚堂木一拍:“謝茵茵,你可認識這兩個人?”
謝茵茵早就盯著他們看了,這時直接說道:“回稟大人,認識,他們曾經想殺民女。”
“甚麼?”此刻要是有茶,蔡縣令又是一口要噴出來了,“你說他們想殺你?”
謝茵茵正色道:“是的,他們曾經在永街巷,堵住民女,還想要殺了民女。”
這都甚麼跟甚麼?蔡縣令內心要罵出來了,而底下那兩個人,一直死命低著頭,那做賊心虛的樣子不能再明顯。
謝茵茵心裡也在詫異,她沒想到來到公堂上,看見的會是這兩個人,這不就是那次朱三順,派去要取她命的兩個惡霸嗎,怎麼會被帶到公堂上,連她也被帶來。
那次事情都過了這麼久,而且,她沒報官啊?
蔡縣令厲聲問那兩人:“她說的是真的嗎?”
那兩人面面相覷,半晌道:“啟稟大人,小人……小人當時也是受朱三順朱大爺的蠱惑,非小人所願,小人豬油蒙了心……大人饒了我們吧。”
蔡縣令算是心裡有點數了,怪不得之前盤問這兩個人,兩人一開始卻支支吾吾不肯說出來,原來他們與朱三順,與謝茵茵幾者之間,還曾發生過這樣的事?
當街截殺百姓,哪怕是殺人未遂,也已經是性質極度惡劣,蔡縣令顫抖著又拍了一下驚堂木:“謝茵茵,若有這樣的事,你當時為何不報官?”
謝茵茵心中更加吃驚,看起來蔡縣令不知道這件事,那為甚麼把她叫來?
“啟稟大人,民女當時……並不想多事。”真的鬧到縣衙又是一番精疲力盡,謝茵茵因為確信他們不敢再來找麻煩,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蔡縣令看來,謝茵茵也許是害怕被惡霸報復,所以才沒有報官,不敢把事情鬧大。
可是,可是如果沒有眼前這樁命案,蔡縣令很願意這麼想。
現在,蔡縣令眉頭一皺,看著謝茵茵:“所以,因為朱三順曾經僱人殺你,你懷恨在心,便用同樣的方法報復他?”
謝茵茵真的驚了:“大人您說甚麼?”
她懷恨在心報復?她甚麼時候報復了?
蔡縣令盯著謝茵茵,這樣一張小丫頭的臉,實在讓人沒法相信那罪大惡極的殺人指控。可蔡縣令也知道斷案不能憑感覺,謝茵茵自己說出來的這件事,恰巧成了她僱兇殺朱三順的動機。
“朱三順被人殺死在縣外官道,三名人證已經親眼所見,並且作證,兇手親口承認是受‘謝家小姐’所僱。”
謝家小姐就一個,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