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等著的老太太心焦無比,事關自己孫女的安危,“不行,你們立刻去回春堂請嚴大夫過來,快去!”
回春堂嚴大夫是宛平縣最好的大夫,名聲在外,老太太此刻是救命稻草也要抓住。
丫鬟們面面相覷:“老夫人,無恨公子不是說,小姐不是生病,是中毒嗎?”
大夫們是治病的,解毒能行嗎?
老夫人已經氣昏了頭:“一個外人的話,都比我的話管用了?快給我去!”
說話的丫鬟不敢再頂撞,忙忙地就跑了出去。
可是到了門口,丫鬟忽然大叫一聲,哭著摔倒在了地上。
“手,我的手啊……”
只見那丫鬟顫抖抬起了一隻手,那隻手已經變得黑了,和謝茵茵的一樣。
丫鬟嚇得痛哭流涕,聞聲上前看的丫鬟,也在看見她的手的時候驚叫的四散逃開。
老太太臉色煞白,拄著柺杖都要穩不住身子,“怎,怎麼會這樣……”
那丫鬟在地上伸著手:“老夫人救我……”
可是隨著她靠近,所有人卻都拼命搖頭哭著後退。
一道冷冷的聲音說道:“不聽我的話,還想離開這裡,走出這道門,知道會發生甚麼嗎?”
眾人驚悚回頭,看見無恨開啟了門,有些冷漠的站在門口。
老夫人身子顫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無恨看著她們,有幾個丫鬟已經跌坐在地上,“剛才誰接觸過謝茵茵,從此刻開始,最好哪裡也不要去。”
丫鬟們本來就被嚇得夠嗆,此刻又是一陣騷亂,剛才那個丫鬟更是直接昏了過去。
“老夫人!”服侍老夫人的丫鬟忽然驚叫一聲,“老夫人剛才也抱了小姐啊?”
其他丫鬟說到底都只是碰了謝茵茵一下,發現問題就立刻去叫人,老夫人來了就抱著謝茵茵哭了好一會,若論接觸,無疑是老夫人接觸的時間最長。
老夫人蒼白著臉,她卻不關心自己會怎麼樣,就是現在死了,只要茵茵沒事。
此刻又是相繼幾個丫鬟出現了症狀,各自哭成一團,但是老夫人卻一點事沒有。
“她吃了我的靈芝,這點屍毒又怎麼可能傷的了她。”無恨這時冷笑一聲。
老夫人踉蹌幾步,“我,我能進去看看茵茵嗎?”
無恨看了一眼亂成粥的院子,慢慢道:“除了老夫人,所有人都待在院子裡,我需要一個幫手,老夫人進來。”
現在就是讓丫鬟們出去,也沒有人敢動,所有人縮在一塊,老夫人拄著柺杖跟著無恨進了屋。
“你幫謝茵茵脫衣服。”無恨淡淡道。
老夫人目瞪口呆:“這……”
無恨看著她:“她是你的孫女,我需要確認她身上其他地方有沒有感染屍毒。”
這個時候甚麼矜持臉面,都不如命重要。
老夫人咬咬牙,住著柺杖上前。
無恨背過了身去。
老夫人一邊忍著眼淚,一邊幫謝茵茵脫下衣物,聽無恨說道:“一定要仔細檢查,任何地方不要放過。”
謝茵茵娘去的早,謝方樽除了給錢,甚麼也管不上,都是老夫人一把拉扯大。
此刻忍著心疼檢查了謝茵茵的身體,“無恨公子,茵茵身上很乾淨。”
無恨頓了頓,轉過身。
老夫人慌忙拉過杯子,把謝茵茵身體裹住。
無恨重新走到床前,謝茵茵臉上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嚇人了,看起來對方沒有趕盡殺絕,但又怎麼會輕易放了謝茵茵。下這麼厲害的毒,可不像是會心慈手軟之人。
“無恨公子,我的孫女,茵茵……她不會怎麼樣吧?”老夫人流淚。
無恨慢慢才說道:“不會。”有了他,不會。
老夫人似乎勉強笑了一下,“多謝公子……”
隨著放出了一盆的黑血,老夫人心疼的不行,這麼多血,像是謝茵茵身體裡的血都流乾了。她幾次求救地看向無恨,無恨卻都冷著臉。
都說大夫的心也是最硬的,尤其在治病的時候。
可是,謝茵茵腫起的手總算是消了下去,而且顏色也逐漸恢復了正常,老夫人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去了。
“都是祖母不好,祖母沒有看護好你。”平時她習慣了謝茵茵隨便就出門,又因為氣她非要當狀師,也有些氣的放任的意思,沒想到,卻真出了事。
今日開始,她不會再由著謝茵茵亂來了。
老夫人這時候才相信,無恨真的是個大夫,而且他說,這世上他治不好的人,找誰都沒有用?
老夫人這把年紀,甚麼市面都見過了,此刻只要能救回她的茵茵,就是她謝家最大的恩人,無恨的身份到底是甚麼,這都不重要。
“無恨公子,先前老身膚淺,有所不敬,還請公子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無恨當然不會放在心上,這世上大多數人的話,他都不會放在心上,更不可能聽進去。
眼看謝茵茵脫離危險,小命是撿了回來,無恨說道:“老夫人現在還是出去看管一下院子的丫頭,免得有誰承受力弱,跑了出去。”
老夫人遲疑了一下,“茵茵……不需要照顧了嗎?”
無恨淡淡說:“她現在需要的,應該就是醒來吃兩頓好的,補一補腦子。”
對於這種諷刺的話,老夫人卻默不作聲,替謝茵茵蓋好之後,就起身出去了。其實謝茵茵流了這麼多血,的確很需要補回來。
無恨袖子裡拿出一瓶藥:“把這些藥,拿去給那些丫鬟吃了,三天之內不要接觸任何人,飯菜最好送到門口,到了時間再出來。”
老夫人出去後,無恨看著謝茵茵,先前那股子難受勁兒已經過了,眉頭也不鎖了,一副安心睡著的樣子。
對於大夫來說,真的是最頭疼不聽話的病人。無恨挑了一下眉。
謝茵茵乖乖的,睡夢中一聲不吭。
大事上老夫人不會含糊,親眼看著所有人丫鬟吃了藥以後,就讓人看著她們不許出屋子,假如這甚麼毒真的如此厲害,那分分鐘就會給謝家招來災禍。
外面院子的劉叔等人不清楚發生了何事,老夫人也不許人透露隻字,有些東西無恨沒有交代,但老夫人自有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