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從進來到現在,一直討論的都是江倚瀾。
江家繼承人的身份,直接讓她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也有人和江若暖搭過兩句話,但聽到她的名字後,卻都心照不宣的岔開了話題,最多也就是和她寒暄兩句。
世家豪門圈子裡的幾乎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江家前些日子的紛亂是因何而起。
江若暖雖然還能留在江家,但卻裡裡外外都不怎麼受待見了。
心底的不甘和嫉恨幾乎快要洶湧而出,江若暖一時分神,手上也沒注意,茶水都溢位了茶杯。
“若暖?”
“啊?”
江老爺子一連叫了她兩聲,江若暖才回過神來,懵然的抬頭看向他。
這才發現幾個客人都已經起身準備走了,頓時尷尬的僵在了原地,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客人都要走了,還添甚麼茶?
最後還是傭人先反應過來,連忙扯了幾張紙巾去擦茶几上的水漬。
可這樣一來,卻更顯得江若暖不得體。
不過好在其他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接著便跟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繼續有說有笑的。
但這卻讓江若暖更加難受了。
原本屬於她的關注和重視,統統遠去。
幾個客人說笑著走出了客廳,有江老爺子送客,江倚瀾便沒出去,原本熱鬧的客廳頓時安靜下來,就剩幾個女傭和江若暖。
江若暖拳頭漸漸握緊,手背青筋凸起,終於再也按捺不住,突然將沾了茶水的溼抹布甩向江倚瀾。
江倚瀾眼明手快,目光一瞥,卻並不打算躲,抬腳橫掃而過,抹布被甩了回去,並且準確無誤的迎面拍到了江若暖臉上。
她被巨大的慣性力推的往後踉蹌了兩步,旁側的傭人一驚,嚇得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江倚瀾!”江若暖將抹布狠狠甩到地上,氣得臉色鐵青。
她臉上還沾了幾片茶葉,黃褐色的茶漬,更顯狼狽。
江倚瀾偏了偏頭,面無表情,“有事?”
她眼裡有幾縷猙獰的血絲,“你竟敢用抹布扔我?”
江倚瀾精緻的眉眼微微擰起,眼神像看智障,“扔都扔你臉上了,還問我敢不敢?”
“你!”江若暖揚起手,下一秒就要衝上前打人,門口江平林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幹甚麼呢?”他剛送客回來,就看到這一幕,渾濁的老眼精明而嚴肅。
嚇得江若暖的手頓時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打也不是。
等江平林走過來,她還是選擇了先收手,隱下眸底的恨意,解釋道:“沒事,鬧著玩而已。”
江若暖說這話時,後槽牙都快要咬碎。
江倚瀾瞥了她一眼,按照江若暖以往的習慣,應該趁機告黑狀才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等江倚瀾揣摩出太多東西,江老爺子看向她道:“給你請的老師都安排在偏廳了,現在應該已經來齊了,快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江倚瀾點點頭,繞開江若暖朝門口走去。
江若暖狠狠瞪了她一眼,眼底浮動著陰狠。
江家很大,偏廳隔得稍微有點遠,這次見幾個私教,除了大概商量好上課時間,和針對江倚瀾定製具體上課內容,也沒別的了。
這幾個私教現在都是江氏的人,其中夾雜了兩個江氏的高管,幫助江倚瀾快速接手。
這一聊,就是一整天。
江倚瀾還從幾個私教裡踢了兩個走。
江老爺子也一直沒敢打擾,但答應要過來的席銳一天也沒出現,他連忙打電話給席家詢問情況。
上午招待的人裡就有席家的老家主,正是戴老花眼鏡的那位,來的時候也說席銳答應了,今天卻他不見人影。
接電話的是席銳的母親,聲音溫和有禮,“銳兒有點私事要處理,明天應該就會過去。”
“沒事兒,讓銳兒先忙,不著急。”江平林臉上的褶皺堆疊,舒暢的笑中透著一股貓膩。
寒暄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誰也不知道,江平林在給江倚瀾找私教的同時,還物色起了孫女婿。
他調查過席銳的生平,簡直不能再滿意。
長相品性,性格才華都是世家圈子裡一等一的優秀,並且門當戶對。
能在上課的同時,把孫女的終身大事給解決了,何樂而不為。
而此時,寧城某家高檔情侶餐廳內,席銳正陪著一個女人過生日,也就是席夫人口中的私事。
席銳顯然是有些無奈,按著額頭,“過生日就非要選這種地方嗎?”
“沒辦法,這家菜好吃。”
坐在他對面的女人明媚而美豔,叉起一塊切好的牛排咬了一口,還無辜的衝他眨了眨眼睛。
席銳拿女人沒辦法,端起紅酒杯飲下一口,又聽女人開口問道:“我聽說,你答應了江家給那位江大小姐上私教課?”
她手裡拿著叉子,抬頭不動聲色的打量席銳,不錯過他臉上每一絲表情。
席銳挑眉,“你怎麼知道?”
女人優雅的揚唇淺笑,帶著一種自信,“伯母說的。”
席銳微微擰起了眉,卻沒說甚麼。
“明天帶我一起去吧,我給你打下手。”女人手裡切著牛排,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
“隨你吧,公司還有事,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席銳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起身時還對著女人紳士的一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轉身離去。
走出門口的那一刻,目光瞬間沉了下來。
助理跟了上來,席銳眸色冷凝的吩咐:“跟我媽說一聲,以後不要再把我的行蹤透露給黎小姐。”
助理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多問,“是。”
……
第二天清早,江倚瀾下樓,卻見除了江老爺子和江若暖,沙發上還坐著兩個她不認識的陌生面孔。
江老爺子一見到她,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倚瀾,來。”
江倚瀾走了過去,坐到他身旁,“爺爺?”
江平林拉著江倚瀾給她介紹,“這一位是席銳先生,英福大學的教授,上次去過你接風宴的。另一位是黎希恩小姐,和席先生是校友,也是金融系的副教授,都是爺爺特地給你請的私教。以後,他們兩位給你上課的時間,會比其他人加起來都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