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爬山的隊伍就出發了。
大概有十幾個人,浩浩蕩蕩的,一路唱著歌,特別熱鬧。
蘇眠本來和李沙走在一起的,夜北擎追上來後,李沙就主動讓了位。
上山的路,越到上面就越難走,空氣也變得稀薄起來,有人開始有高原反應。
李沙小臉蒼白的喘著氣,有氣無力地道,“我不行了!你們繼續吧,我在這裡等你們!”
蘇眠皺眉。
怎麼可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呢?
她毅然決然轉身,拉起了她,“我陪你下山!還有不願意繼續的,也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她這一喊,女生們都表示要下山回去。
男生們精神倍好,都笑著說,“女生果然都是弱者!接下來,我們就要讓你們瞧瞧,我們男人是怎麼征服這座大山的!”
“你們就吹吧!一會兒不要也和我們一樣打退堂鼓!”女生們都很不服氣的切了一聲,撇嘴。
“那要不要打個賭?我們要是登上了山頂,就算你們輸!”
“行!你們要是爬不上去,就算我們贏!”
大家擊掌為誓,男生們就雄赳赳氣昂昂的邁開了腳步。
夜北擎在離開時,悄悄對蘇眠說,“據說山頂上有一種很珍奇的花,我去採來給你!”
蘇眠抿嘴,“四爺,那就先謝了!不過,我目測這裡距離山頂還有好幾個小時的路程,四爺,保重哦!”
“嗯!”夜北擎點頭。
這個山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甚麼,如果是他一個人的話,估計一個小時就能爬上去。
蘇眠看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叫住了他,然後,把登山包裡的氧氣罐給了他,“帶上它,萬一有人需要呢!”
“行!”夜北擎笑笑,邁開了腳步。
眼看著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消失在眼前,蘇眠帶領著女生們下山了。
因為無事可做,她們去買來了食材,準備等男生們回來後,吃自制火鍋。
幾個小時後,就在大家預測男生們已經爬上了山頂時,忽然,有人打了電話回來,說夜北擎滾下了山崖,讓她們趕緊找人去救援。
聽到這個訊息,大家都嚇得不輕。
洪導急忙報警,警察又發動了當地的村民,立刻上山去救人。
而此時,蘇眠已經跑到半山腰去了。
她的心,從沒有甚麼時候像現在這樣慌亂過,腦子裡也亂糟糟的,她根本就不敢想,那麼高的山崖,滾下去後,會是甚麼後果。
她現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到達目的地!
當她到達山頂時,所有人都坐在地上,臉上神情哀慼,看到她,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眠心底一沉,揪住了離她最近的一個人,“夜北擎呢?他在哪兒?”
“四爺他為了去摘那朵懸崖邊的花,不小心踩滑了,落下去了。”那人臉上掛著淚,但好歹還算是神志清楚。
蘇眠急忙走到了懸崖邊。
果然,懸崖邊上,盛開著好些白色的花,花香濃郁,迎風招展,別有一番婀娜之色。
“四爺就是去摘那裡的花,不慎失足的!”紀冬升指著最近的那個地方,聲音沉痛地道。
蘇眠已經看到了,那裡的花,已經被摘掉了,大概是和夜北擎一起掉落下去了。
她走近了懸崖邊,心,忽然間撕心裂肺的痛。
就彷彿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已經剝離。
她深呼吸了一口,緩緩把自己的登山包取了下來。
然後,拿出繩索,綁在了自己身上。
“蘇眠,你要做甚麼?你要到懸崖下面去嗎?”紀冬升急忙拽住她,疾聲道,“太危險了,我不讓你去!”
蘇眠推開他,水光瀲灩的橙眸裡,滿是堅毅,“我既然敢下去,就一定有把握!你們在上面好好守著,等我回來!”
“蘇眠,你,你真的可以?”大家都面面相覷。
那麼高的懸崖,別說她一個女孩,就是他們,也不敢啊。
而且,四爺這會兒,恐怕已經……
她這樣冒險下去,實在沒意思!
大家還像勸,蘇眠卻主意已定。
她把登山索固定好之後,就開始往懸崖底下滑。
她剛才已經看過了,這個懸崖下面,有很多凸起的部分,也有很多大樹,她完全能夠藉助這些物體,慢慢到達崖底。
紀冬升等人在上面看著,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大家都祈禱,四爺沒事,蘇眠能儘快把他救上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眠的身影,也消失在眼前。
大家的等待,變得極其難熬。
這時,救援的人陸續上山了,知道蘇眠到懸崖底下救人去了,連警察都被驚呆了。
那樣危險的地方,就這樣下去了,真是不要命了啊!
村民們搖搖頭,說,“這個地方,被叫做魂難飛,可想而知,它有多恐怖!不僅僅是因為懸崖太高,更讓人畏懼的是,懸崖底下就是一個深潭,潭邊無路,全是峭壁,而且,那深潭水流向了山裡的一條暗河,不知道它最終流向了哪裡,所以,一旦有人滾落下去,連屍骨都無處尋!唉,那個年輕人啊,怕是已經遭遇不幸了……”
他們這樣一說,大家剛剛僅存的一點希望,也忽然破滅。
大家都特別後悔,不該來這裡。
警察們沉默了半晌,說,“大家都別灰心,也許,會有奇蹟出現呢?我們已經向上級彙報了,特警和直升機很快就到,大家耐心等著吧!”
“那我們叫蘇眠先上來吧,別四爺沒找到,又搭上一個她!”紀冬升急忙來給蘇眠打電話。
可是,山崖下面沒有訊號,電話撥出去後,蘇眠根本就接收不了。
紀冬升不死心的,一連打了好幾個,還是如此。
他只好放棄了。
蘇眠還在往下滑,眼看著,她的繩子就到盡頭了。
她看到腳底下有棵大樹,便藉著往外一彈的力量,落在了樹枝上,然後,再腳尖一點,又落到了大樹後面的一小塊空地上。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花瓣。
她急忙拾起了它,看到花瓣上還染著鮮血時,她心中一顫。
“夜北擎!你在哪兒?”
“夜北擎——”她放聲狂喊,悲慼的聲音,在山崖間迴盪,越傳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