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車停了下來,林夏這才恍惚了一下。
看著外面熟悉的環境,身邊的兒子已經很興奮的開啟了車門,一下子就挑下了車。
秦懷瑾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把秦思睿給外婆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
林夏跟著下車,繞了車後。
“媽媽,你看,這是我給外婆準備的禮物,她會不會喜歡?”秦思睿獻寶似的,指著秦懷瑾手中拿的一幅畫。
那是一副秦思睿親手畫的畫,畫面上的場景是他們在z市的時候,住的那間房子的場景。
“這是……我們之前住的房子的客廳。”林夏愣了一下。
“這是我們之前生活的地方,我想跟外婆分享我和媽媽的家。”秦思睿看著自己畫的畫,那雙漂亮的眼眸裡,透著一股執著。
“畫的很好。”
林夏沒有直接回答兒子的問題,她也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喜歡秦思睿的畫,她甚至無法想象媽媽發現自己已經有了孩子,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她會立刻把他們趕走嗎,如果媽媽說了傷害到兒子的話,她該怎麼辦,是維護兒子,還是由著母親?
就在林夏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的爺倆已經走了一段距離。
“媽媽,快走呀。”秦思睿回頭喊著林夏。
林夏應了一聲,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發現秦懷瑾是有準備的,因為她分明記得自己從來沒有告訴過秦懷瑾,媽媽住在哪裡,但他根本不用自己領路,就帶著他們輕車熟路的朝著母親住的房子走去。
“你怎麼知道我媽媽住在哪裡?”林夏奇怪的問道。
秦懷瑾斜眼看了一眼,這個女人真是太遲鈍了,這都已經一整天了,她怎麼才發現這件事。
“我甚麼都知道。”
他說的也沒錯,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有甚麼事情能瞞得住他呢。
林夏心中想著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家門口。
秦懷瑾瞄了一眼秦思睿,小傢伙心領神會,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寂靜的樓道里,敲門聲尤為清晰,過了數秒鐘,門就被人開啟了。
“你們來了。”母親的聲音傳來。
她老了許多,記憶裡因為生活的艱辛,讓母親的頭髮裡隱約的白髮,現在白頭髮更多了,已經比黑髮更多了。
面板也不再像那時候,眼角和臉頰上已經生出了皺紋。
林母整個人的狀態,和五年已經大不相同。
如果說那個時候看她,是像一具冷漠的驅殼,而現在的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孤獨的老人,整個人透露著滄桑和憔悴。
“秦先生。”林母跟秦懷瑾打了個招呼,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伯母你好。”
林夏看著秦懷瑾跟母親打招呼,原來他果然是已經跟母親聯絡好了,只是不知道甚麼時候他們之間建立了這樣的聯絡。
“思睿,喊外婆。”
相比於林夏的侷促不安,秦懷瑾倒是大大方方的把兒子拉了過來。
秦思睿也沒有多扭捏,最近這段時間他的生活裡突然多了很多的親人,奶奶,爸爸,曾爺爺,現在多了一個外婆,他也已經習慣了這種和親人見面的感覺。
“外婆好,我是思睿。”
秦思睿很乖也很聰明,知道自己的姓氏已經改回了爸爸的姓,但他不想當著媽媽的面說自己姓秦,怕媽媽多想,所以在跟外婆介紹自己的時候,就沒有說自己姓甚麼,而只是說了名字。
“思睿乖,我聽你爸爸提起過你,快進來吧。”
林母面對這個小傢伙,雖然已經事先有了心理準備,但是正式和他見面,相比秦思睿的從容,林母倒是顯得有些彆扭了。
她趕緊側身,讓幾個人進來。
秦懷瑾也不客氣,直接拉著兒子的手,就進了屋。
林母看著站在門外,一言不發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林夏,她的表情有些尷尬,對她低聲道:“你也進來吧。”
說著,轉身也進了屋。
林夏愣了一下,媽媽竟然沒有像之前那樣,把自己當成空氣。她竟然同自己說話了……
走進了屋子裡,林夏和秦懷瑾坐在一旁,秦思睿則乖巧的把自己給外婆帶的禮物拿了出來。
“這是你畫的嗎?”林母看著秦思睿送給自己的禮物,沒想到這孩子有心了。
“是啊,爸爸說要來見外婆,第一次見面,我也不知道送你甚麼好,就特地給外婆畫了一幅畫,這是我跟媽媽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也是我長大的地方。”
“爸爸說雖然外婆這五年沒有見過我,但是當知道我的存在的時候,外婆很關心我,所以我畫了這幅畫,把我的生活環境分享給您。”
林夏確定,這番話絕對不是秦懷瑾教他的,兒子從來都是這樣非常會說話。
林母沒想到這個外孫竟然這麼會說話,她聽了秦思睿的話後,拿過畫來,細細看了半天,輕聲說道“很溫馨的地方。”
“是啊,雖然只有我跟媽媽兩個人,但是媽媽一直很努力的撫養我,是很溫馨的家。不過現在回來,有奶奶爸爸,現在還有外婆,這才是更完整的家。”
林母沒想到,這麼一個小孩子,竟然如此會說話。
而且他的話,正說中了林母的心事。
或許時間真的能夠治癒一切,林母這些年一直都讓自己活的很封閉,最初對林夏那股偏執的怨恨,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讓她的怨恨也越來越迷糊。
她也知道林夏是自己唯一的親人,是她懷胎十月親生的女兒,之前發生的那些,雖然是因女兒才發生的,但之前的謝士卿,包括後來秦懷瑾也跟秦母解釋過,那些其實根本不能怪林夏。
她或許只是對於這種生活的波折,不知道應該把情緒宣洩在哪裡,只能把所有的緣由都歸結在女兒的身上。
恨也是能夠撐著她活下去的力量。
這是她本來以為的,所以她才會那樣對林夏。
但是當她經常一個人生活在這個房子裡的時候,也逐漸的認識到,其實只是為她自己是個不稱職的母親而找的藉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