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沒有立刻去打擾她,而是站在門外就這麼看了一會兒,然後就在走廊的盡頭等待著。
過了不大一會兒,聽到了下課鈴聲,林夏看著走廊裡的學生們幾秒鐘後,就從教室門衝了出來,一時間內心充滿了感慨。
剛才還安靜的走廊,現在已經立刻變得充滿了歡聲笑語。
還是做孩子的時候最好,無憂無慮的,甚麼煩惱都沒有。
林夏剛有些出神,就看見媽媽已經抱著教案,從班級裡走了出來。
她連忙三兩步追了上去,輕輕的拍了拍媽媽的肩膀。
林母以為是哪個學生找自己,扭過頭來時,看見對面的人是林夏,瞬間愣住了。
林夏滿心的緊張,望著眼前的女人,她想過媽媽會怎麼對待自己,像是當年那樣痛苦著把自己推走,還是一把抱住自己兩個人嚎啕大哭,訴說著思念?
可是林母並沒有甚麼反應,她的表情微微有些動容,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你怎麼來了?”語氣平靜的,就像面對一個陌生人似的。
林夏感覺到心裡準備的那些堅強,瞬間就被媽媽的冷漠給擊碎了。
“我,我來看看您。”林夏低聲說道。
林母四周看了看,此刻他們周圍全都是下課的孩子們,還有林母教的那個班的學生,也探頭出來好奇的看著老師在跟誰說話。
“跟我來吧。”林母低聲說道,領著林夏離開了熱鬧的校園走廊,來到了學校的樓頂天台上。
“說吧,你想來做甚麼?”站在樓頂,林母站定看著林夏。
這個問題,讓林夏聽起來很諷刺,這是她的媽媽呀,為甚麼會用這麼陌生的語氣同她說話呢?
“兩年了,媽媽你還好嗎?”林夏竭力剋制住了心中的悲傷,而是微笑著看著媽媽。
林母攏了攏頭髮,看著林夏說道:“你怕是明知故問,這兩年的每一天我都是怎麼過來的,你心知肚明。”
這話,彷彿一把刀子,狠狠的紮在林夏的身上。
“如果你沒有甚麼事,我要回去備課了。”林母看著林夏沉默的樣子,率先開口說道。
林夏趕忙攔住了要走的林母,說道:“媽媽,你一點都沒有想我嗎,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我在兩年前,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沒有你這個女兒,你爸是怎麼死的,你弟弟是怎麼隨之而去的,這些你都記得嗎?”林母說話的語氣裡,即刻充滿了怨恨。
她還是在怨著自己的,林夏失望的想著。
“我同樣也是失去了自己的爸爸和親弟弟,難道連生我的母親,我也要一起失去嗎?”林夏甚至希望媽媽此刻能夠朝著自己的大喊大叫,甚至像當年在醫院的時候打自己都好。
也不要像現在這樣,就好像自己是個與她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你還好意思說,難道你不記得了,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林母冷漠的問道,彷彿對面的人並不是她的親生女兒,而只是一個陌生人。
怎麼樣能對一個人,連恨意都變得平靜至極。
“我看你過得還挺好的。”林母看著林夏的模樣,她比兩年前似乎長得高一些了,也沒有那個時候那麼瘦削了,一身白色的裙子看起來生活上也沒有吃太多苦。
“也對,你有辦法賺錢,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苦。”
林母的話,極為刺耳。
她在當年就認定了那些照片就是林夏所做的事,所以現在她才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我兩年前,被人囚禁,後來被綁架,差點被人賣到國外。”林夏難過的說道,她知道自己再說這些,母親絲毫不會有心疼的感覺。
她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陌生人,在她的心裡,自己早就不是她的女兒了。
“之後我被人救了下來,去了國外,好在老天爺對我還是沒有趕盡殺絕,給我留了一條生的路,媽媽,那時候我多少次想要了結了自己的生命,可一切都是誤會,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我甚至來不及解釋,就連我的親生母親,也認為我就是一個壞女孩。”林夏看著自己的媽媽,本來她是充滿了期待來的。
就連秦懷瑾都找了自己兩年,親生母親為甚麼能夠對自己不聞不問兩年呢?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能死在外面?”林夏問道。
這話聽得林母一陣詫異,她沒想到昔日那個乖巧溫柔的女兒,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一時之間也啞口無言。
看著林母沉默了,林夏已經知道了答案,她苦澀一笑。
“本來我這次來,是報著期待,但是現在看來,是我妄想了。”林夏無奈的笑了笑。
“我的態度,和兩年前是一樣的。我很後悔生了你,也不希望你再出現在我眼前。”林母冷冷的說道,從她的表情上,只能看出冷漠。
心如刀絞的感覺,林夏不禁捂住心口,她失落的看著媽媽,這是她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卻不認自己了。
“我呆會兒還有課,如果你沒甚麼想說的,我該回去了。”看著林夏受傷的模樣,林母不僅無動於衷,還直接甩下這句話。
“沒有了。”林夏張了張口,但是本來打算說的話,全都哽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了。
林母點了點頭,離開了樓頂。
當她和林夏擦肩而過的時候,林夏一瞬間有種想拉住她的衝動,可是她只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因為她知道,即使拉住媽媽,她也不會為自己停下腳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夏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發現是秦懷瑾打來的。
“和她聊的怎麼樣了?”秦懷瑾知道林夏今天要來找媽媽,所以在電話裡問道。
林夏哽咽了一下,但是她不想讓秦懷瑾聽出自己的難過,只得故作輕鬆的說道:“我已經在學校了,沒想到學校門口的保衛大爺是我以前認識的人,他拉著我說了好多話,已經好多年沒跟那個爺爺見面了,他以前對我和弟弟特別好,但現在頭髮都已經全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