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鶯被收養後不久,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轉了學,由於她從前在學校被人欺凌過,家裡人也不放心讓她寄宿,考慮到家住的太遠早起不方便,就讓她暫時借住在小姨家。
聞人家在本市是出了名的有錢人,絕不吝於吃穿住行。容鶯知道要去他們家,心裡並沒有牴觸,反而生出一絲期待來。因為她名義上的表哥長得巨好看,曾經在臺上演講被人偷拍放到了網上引起了萬轉撈人。
容鶯見過他幾次,本人比照片還好看,而且彬彬有禮對人友善,她希望自己能和這位表哥和平相處。
只不過在他家待了一個暑假,她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聞人湙在一中上高三最好的一班,容鶯也在高三,不過是在六班,與他隔著一條長長的走廊。
為了她能跟上重點高中的進度,暑假的時候聞人湙一直在為她補課,她才發現這位和善溫柔的表哥,其實也不像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好說話。
容鶯的頭髮又黑又長,在陽光下會泛著緞子一樣的光澤,僅僅是背影就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入學後進班級的容鶯本來還有些緊張,好在同學都很友善,對漂亮的學生也都忍不住多加好奇,不過幾天就讓她成功融入了班級。
開學的時候聞人湙照例作為學生楷模在國旗下講話,如果不是他頂著一張好看的臉,這樣乾巴巴毫無感情又枯燥的發言,底下人一定早就不耐煩了。
容鶯有些好奇,聞人湙在學校是不是也很受歡迎。前面的女生看她是新來的,忍不住分享道:“這是我們學生會會長,因為學習好被推上去的,但他本人不喜歡多管閒事,所以平日裡也不用怕他。標準三好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老師天天誇他。但是也別得罪他,人家裡可有錢了,之前校外的混混欺負到他頭上去,當天就全進局子了,這一片都被掃黑除惡整頓,後來學校附近也清靜多了。”
她說著,又添了一句:“據說他人話少內向,但是看面相應該脾氣不錯。”
容鶯聽到這句,暗自腹誹聞人湙可真會騙人。
換到新學校一陣子,容鶯照常過著普通的高中生活。由於她中規中矩的個性,上課也不愛發言,連老師都不怎麼記得她。如果說有甚麼不一樣的,大概就是每天和聞人湙一起上下學了。
即便隔著好幾個班,容鶯也能聽到班裡的八卦,聊著今天聞人湙又收了多少封情書。
同桌也說道:“據說四班那個小流氓,就老打架惹事的那個,他女朋友才把他甩了,今天就去找聞人湙告白,心裡指不定怎麼記恨聞人湙呢。”
容鶯聽了也沒怎麼當回事,中午約好和她一起吃飯的朋友臨時有事,她索性為了省時間買了餅乾和牛奶,準備找一個地方安靜地吃完後回教室午休。
實驗樓後面是一個廢棄的植物園,已經很久不用了,周圍的梧桐樹枝葉茂盛,剛好遮住了刺目的陽光。容鶯戴著耳機走過去,才把餅乾放在長椅上,就聽到附近傳來甚麼響動。本來她也沒怎麼注意,畢竟這裡偏僻,有人約會也說不定,然而過了一會兒,那聲音就有點像慘叫了。
她摘下耳機,朝著動靜傳來的方向看過去,沒一會兒響動就停了,緊接著她聽到了腳步聲。從樹影后走出一個身形頎長的人,他正在低頭看手指。
容鶯睜大了眼,幾乎是震驚地望著突然出現的聞人湙。
“你怎麼在這兒?”
聞人湙的校服袖子半挽著,白皙的手腕上能看到青紫的血管。
看到容鶯後,他明顯也愣了一下,隨後又面色如常地走到她旁邊的洗手檯,慢條斯理地洗淨手指上沾到的血,動作溫雅到讓這副畫面顯得詭異。
容鶯看著他手上的血,呼吸都停滯了一下。緊接著他走出來的地方,一個捂著鼻子的寸頭男生也一瘸一拐地出來了,手正捂著鼻子,指縫間還透出些殷紅。
他正猙獰著一張臉想要到洗手檯來,卻被聞人湙冷冷地瞥了一眼,只能齜牙咧嘴地暗罵一聲轉身走了。
他終於洗完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就在她旁邊坐下了。
“就吃這些?”
容鶯僵硬地點了點頭,捏著的半塊餅乾不知道該不該送進嘴裡。
“哥,你……你吃飯了嗎?”
“還沒。”
雖然知道聞人湙脾氣沒那麼好,但第一次看見他打人,心底還是覺得有些震驚。這人那麼會裝,現在被她撞破了,估計對她很不爽,以後不會找她麻煩吧……
容鶯坐立難安,尷尬到想立刻離開。
“你吃……吃餅乾嗎?”
聞人湙看她嚇得說話都說不利索,竟莫名笑了一聲,隨後把她手上沒塞進嘴裡的半塊餅乾給吃了。
容鶯望著手機上的時間,迫切地希望快點午自習,好找個合適的理由離開這尷尬的局面,誰知聞人湙卻主動解釋了起來。
“是他主動來招惹我。”
“那你沒事吧。”
“沒事。”
梧桐枝葉擋住了刺目的光線,只留下斑駁的光影穿過葉片的縫隙投映下來,落在地上像是散落的金箔。
聞人湙的校服上光影交錯,他仰起頭嘆了口氣,說道:“上課前五分鐘叫我。”
說完他就靠著容鶯閉上了眼。
容鶯感受到肩上一沉,小心翼翼地扭過頭打量身旁人的臉。
聞人湙的面板很好,就像女孩子一樣白,鴉羽似纖長濃密的睫毛,在他眼瞼下映出一片陰影。
她其實不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他的臉,但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速。
只一眼她便收回了目光,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短暫的午休時間,也隨之莫名變得漫長了起來。
午休結束後,聞人湙回到教室上課。等到晚自習的時間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桌子上就放著巧克力和慕斯蛋糕。這樣的事對他還是對班上的人來說,都已經是習以為常了,這次他也如往常一般,眼睛眨都不眨,直接將東西都丟進了垃圾桶。
從前他還能耐著性子讓人別送,後來次數多了,索性不再理會。
同學們看到這個舉動,紛紛噤聲不敢看他。
過了片刻,有同學轉告,老師讓他去一趟辦公室。
辦公室就在走廊中間,聞人湙就要走進去的時候,撞見了抱著厚厚一沓作業本出來的容鶯。二人對視一眼,他抿了抿唇,卻沒有開口。容鶯壓低聲音,說道:“你中午沒吃飯,我給你買了巧克力和蛋糕,你看到了吧。”
聞人湙愕然片刻,皺眉道:“你送的?”
“對啊。”她頓了頓,又說:“不是很甜,你還是吃了吧,放學好晚的。”
他神情有些古怪,只說:“嗯,你先回去。”
等聞人湙從辦公室回來,沒有立刻回座位,而是徑直走到了教室後面的垃圾桶前。坐在後排的同學還以為他又收了情書準備扔呢,就見他彎下腰,從裡面撿出了才被他扔進去的零食。
方才還有人聲的教室,忽然間就安靜了,一個個都噤了聲盯著聞人湙看,似乎在看一個怪物。
他掃了眾人一眼,班上人又齊齊扭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垃圾桶裡都是些廢紙,蛋糕和巧克力落在最上面,倒也沒沾上甚麼。他撕開包裝咬了一塊,微苦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
聞人湙閉了閉眼,鼻尖彷彿又縈繞著茉莉味兒洗衣粉的香氣,分明很淡,卻纏纏繞繞,怎麼都揮散不去。
晚上放了學,值日表排到了容鶯,小組的同學有些推諉,她又比較老實,最後教室就剩她一個人,聞人湙就半挎著書包在門口看她。
“怎麼又是你?”
她無奈道:“輪到我了呀。”
聞人湙他們班按照成績排名做值日,所以從來都沒有輪到過他。
路上的時候,容鶯才敢問起中午的事。
“那個人不會再找你麻煩吧。”
“不會了。”
“蛋糕你吃了嗎,應該不難吃吧。”
“挺好的,謝了。”聞人湙自然而然接過她的書包。
第二天一早下了雨,容鶯起床已經晚了,又害怕遲到,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聞人湙不慌不忙,勸不住她後就慢慢在後面走。因為他成績好遲早被保送,老師一句也沒過問,看到他手上拿著早餐還說道:“別在教室吃,對同學們影響不好,去辦公室吃完了再進去。”
聞人湙應了一聲,就在辦公室寫題,等早自習鈴聲快響了才起身,拿著尚有餘溫的早餐和本子去了六班。
六班的人都認出了聞人湙,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走到容鶯的桌子前。
“不是吧,聞人湙怎麼來我們班了?”
“他不會和容鶯有仇吧?容鶯給他遞情書把他惹毛了?”
“好近好帥,救救我,這是真的嗎?”
容鶯趴在桌子上睡覺,對此一無所知,直到聞人湙將她拍醒。
“吃完了再睡,筆記給你放這兒了。”
她啞然,愣愣地望著他走出去。
一直在竊竊私語的同學直到聞人湙的背影消失不見,才突然爆發似地出聲,開始了激烈地討論。
容鶯被問得煩了,只好說:“那是我親戚,真沒談戀愛,絕對沒有。”
儘管她解釋過了,流言還是不脛而走,聞人湙談戀愛的事紛紛傳開。漸漸的他從垃圾桶裡把容鶯送的東西撿回去的事,也傳到了容鶯的耳朵裡。然而對於這種離譜的傳聞,他也一直沒有要闢謠的意思,任由其越說越誇張,以至於連老師都知道了。
好在聞人湙的成績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容鶯的成績也一直在進步,老師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月考後容鶯數學沒考好,正在辦公室挨批評,聞人湙進去拿卷子,老師立刻就停下了,轉而語重心長地對他說:“聞人湙,你數學成績這麼好,回去好好教教你的小女朋友。”
容鶯愁眉苦臉地瞪了他一眼,聞人湙輕笑一聲,應道:“知道了,老師。”
然而也有些人相信他們兩個真的是親戚,偷偷往容鶯的抽屜裡塞了情書。
晚上回家的路上,聞人湙十分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另一隻手上捏著情書,正在挑剔地對情書做出評價,從文筆到字跡都挑剔了一遍,最後還要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她弱弱道:“也沒有那麼差吧,他人還挺好的。”
聞人湙盯著容鶯。
她改口:“是挺差的,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他這才緩了臉色,問道:“晚上想吃甚麼?”
“酒釀圓子,要冰的。”
他提醒道:“你今天還在咳嗽。”
“就吃半碗。”
“熱的,涼的不行。”
容鶯妥協道:“那好吧。”
進門之前,兩人交換了一個吻。
第二天在辦公室相遇,他們一前一後打了個噴嚏。
老師陰陽怪氣地戲謔道:“感情這麼好,感冒都傳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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