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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番外3

  容懷璟年滿十八歲的時候被冊封為了太子,這幾乎是理所應當的事,沒有人會對此提出質疑。畢竟多年來無人不知這位品貌絕佳的皇太孫,京中不知多少世家望族想將女兒送往他的後院。

  只是太子與太子妃管教嚴格,夫婦二人感情甚篤,也算為容懷璟做了榜樣,讓他一門心思撲在正事上,漸漸地留下潔身自好的美名。

  但更主要的緣故,容懷璟從未與人說起過。

  他十六歲以後開始斷斷續續地做起了夢,那個夢時常是破碎而模糊的,夢裡卻總是出現同一個女子。

  起初是一兩月才會夢見一次,到了十八歲以後每個月都能夢見她。女子生得十分貌美,身姿窈窕不說,還生了一對如秋水般明澈的眸子。他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因此在這個夢越發頻繁的時候,他甚至以為是自己招惹了甚麼迷惑人的精怪,暗中去找了驅除邪祟的術士,只是效果不佳,夢依然沒有消散。

  站在花樹下裙襬飄揚的女子,偶爾也會站在雨水連綿的簷下,依靠著雕著花紋的軟榻,亦或是坐在書案前埋頭苦思,臉上印了墨跡都未察覺。

  他漸漸有些習慣了這些夢,不再想著讓她消失,甚至……有些期待夢的到來。

  無端做夢,總要有個緣故才是,因此容懷璟偷偷畫了女子的畫像,讓手下的人暗中去查,查了兩年也沒尋出個結果來。

  冠禮快到的時候,母親隱晦地問過他,可有中意的女子,也好早些定下太子妃人選。

  容懷璟愣了愣,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竟是夢中才會出現的那張臉。

  不過是個夢罷了,總不能一直找下去,然而他還是搖了搖頭。“兒臣想再等等,此事不必操之過急。”

  太子妃知道他向來懂事,也沒想著要逼迫,便將太子妃的事給揭過去了,說道:“聽說梁王妃病得愈發重了,興許撐不過這個冬天,你記得去梁王府代你父皇看望。”

  容懷璟應下了,隔天便乘著馬車去了梁王府。

  果真如母后所說,梁王妃病如枯槁,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連人都認不清了,一旁的世子容霽雖然已經娶妻生子,卻依舊跪在榻前哭得眼睛紅腫,他也只好寬慰了幾句,做不了別的甚麼。

  前幾日才下過雪,如今太陽出來,融雪隨著屋簷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正準備離去的時候,容懷璟才看到一個矮小瘦弱的小姑娘,正踮起腳費力地去夠牆頭的一隻貓,結果卻被枝頭的雪水滴進領子,冷得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容懷璟算不上是甚麼心地良善的人,畢竟他也做了多年的皇太孫,是在權利中心站穩腳的人,自然不會無緣對甚麼人生出好意來。換做是他要去救一隻貓,那貓反而不知好歹,不如叫它凍死算了,何必要多管閒事。

  然而看她沮喪又不肯離去的模樣,他心底竟生出一絲莫名其妙的不耐煩,而後快步走了過去,抬手便將牆頭的貓提了下來,隨手塞進她的懷裡。

  直到走近了,他才發現這小姑娘的衣裳穿得很單薄,看著也有些老舊,袖口都起了毛邊。

  那姑娘抬起臉,一雙瑩亮的眼望著他,好一會兒了才遲鈍地說:“多謝太子殿下。”

  “你是何人?”

  容鶯沒想到眼前的人原來也不記得自己了,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很快又振作起來,說道:“我是梁王之女,名為容鶯。”

  然而她說完後看向太子的時候,察覺到他明顯愣了一下,甚至臉上的表情稱得上是驚愕,如同她是一個甚麼怪人一般。

  容鶯忍不住有些侷促地縮了縮肩膀,以為是自己穿得太寒酸了些,不像個王府出身的貴女,面上也不禁赧然。

  然而很快,容懷璟又面色如常地問她:“你的母親是何人?”

  容鶯聽人提起自己的母親,神色也有幾分不自在,正猶豫著如何說明的時候,身後有侍女跑了過來。

  “九娘子!”侍女靠近了才看到了氣度非凡衣冠貴重的男子,聯想到今日太子來府中,立刻意識到了他的身份,忙跪下去行禮。

  “免禮。”

  容懷璟微皺著眉,正想再問,就聽容鶯低頭咳嗽了起來,侍女忙拍著她的背,小聲說:“娘子讓奴婢好找,都要喝藥了還不見蹤影……”

  面對侍女略帶不滿的語氣,身為王爺的女兒,容鶯半點脾氣也沒有,反說:“我下次不會了。”

  容懷璟顧忌到二人之間的身份,盤根問底多半要引人口舌,便沒有再當面深究下去,解下身上的披風罩在她身上,說道:“既然是堂妹,日後稱我一聲哥哥便是,不必太過拘禮。”

  容鶯再過一個月才滿十三歲,如今個子正矮小,一件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僅露出一個腳面。她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上殘存的體溫,以及淺淡的冷梅香氣。

  “多謝太子哥哥。”

  太子可真是個好人。

  容鶯如此想著,不由眨了眨眼,抱著懷裡不安分的貓向他告別。

  “太子讓屬下去查的事已經有眉目了。梁王的第九女是舞姬趙氏的所出,趙氏乃江南人士,十六歲隨舞坊到長安,後被梁王收入府中,同年生下女兒。”

  容懷璟閒散地翻過書頁,眼睛都不抬一下。“那趙氏如今還在府中嗎?”

  “趙氏已於四年前身亡,傳聞是與一個書生私奔了,四年前梁王府走水就是她的手筆。因為此事有損梁王府顏面,對外只稱她是葬身火海。”

  聽到這裡,他翻書的手指頓住,捏了捏眉心,無奈道:“難怪今日那小姑娘看著就是被磋磨的,原是讓自己的親孃給害慘了。”

  想起在王府中見到那張與夢中人過分相像,卻又十分稚嫩的臉,容懷璟只覺得頭疼不已,半分旖旎心思都沒了。

  實在是太像了些,只是與夢中嬌美的女子比起來,顯然要更為稚嫩瘦弱,甚至有些病懨懨的。

  有這層關係在,容懷璟自然也只能將夢中人的事給藏在心裡。開春後梁王妃果真病逝了。他去了趟滿是縞素的梁王府,恰好撞見了梁王幾個年紀小的兒女正圍著容鶯欺負,言語中多有辱罵譏諷,似乎是怪她不詳,王妃的死都是讓她給禍害了。

  容鶯跪坐在地上抽搭搭地哭,眼眶紅得不像話,只能恐懼地蜷著身子。

  望見這場面,容懷璟也忍不住皺眉輕咳了兩聲,幾人回身看見是太子,立刻收整表情俯身行禮。

  他沉著臉不笑,顯得十分嚴肅駭人。“你們的父王便是這般教導你們的?”

  方才還盛氣凌人的幾個傢伙立刻畏縮著認錯,容懷璟又說:“日後若你們再欺負容鶯,我會去找你們的夫子。”

  以容麒為首的幾人登時面色慘白,忙低頭認錯。

  等他們慌忙跑了,容鶯朝他跪下行禮,抹著眼淚感謝他。

  容懷璟蹲下身子扶她起來,一滴溫熱的淚砸在他手背上,卻讓他莫名覺得那處肌膚如火燒般在發燙,心中也升起一絲本不該有的憤怒來。

  “沒事了。”

  聽聞容鶯被太子關照,梁王只覺得莫名其妙,但是顧忌到自己正在被皇上打壓,就怕再被抓到甚麼差錯,便讓下人做個樣子,送了衣物和月銀過去。甚至太子冠禮的時候,也破例帶上了這個不受寵的女兒,讓人給她打扮得體,好讓太子看清楚,自己沒有苛待親女。

  容鶯第一次進宮,被容曦反覆叮囑不許亂走動亂說話,只能乖乖跟在她身後,因此見識到富麗堂皇的殿宇,她也只敢匆匆看上兩眼,遇到人也是縮在容曦身後,低著頭不敢出聲。

  如果不是在被容昕薇絆了一跤摔倒在地,容懷璟根本不會發現她竟然也進了宮。

  容鶯紅著臉道歉,抬眼打量他的神色,看到他皺眉似是不耐,立刻便明白自己又不討人喜歡了,眼眶不禁酸澀了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容懷璟的確不願在此刻看到她。

  從前的夢只是有幾分朦朧的情思,然而就在即將成年的昨晚,那個夢卻變得難以啟齒,以至於他想起那些畫面都會覺得面上發熱。

  夢中的他不覺有異,只知道與身軀柔軟的女子糾纏,將她纖細腰肢折成各種角度,聽她口中溢位分不清是痛楚還是歡愉的聲音。

  第二日清醒了,他將染上汙漬的衣物與床褥揉成一團,煩躁地扔到了床角。

  因為太過荒唐,他才覺得難以面對這張過分相似的臉。

  畢竟容鶯年紀這樣小,還是他的堂妹,看著這張臉的時候,他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

  冠禮到了後半程的宴會,漸漸地眾人酒至正酣,也沒有管那麼多規矩。容曦不知道跑到了哪兒去,容鶯想回府卻找不到人,以為自己被丟下了,亂走的時候恰好撞見了與人交談的容懷璟。

  他穿著為冠禮準備的冕服,在人群中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無論走到何處都會成為中心。容鶯立刻就看到了他,而後皇后看到了容鶯,朝她招了招手。

  容懷璟喝了酒,隨即也看向了她的方向。

  皇后說了些甚麼,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容鶯謹記著容曦交代的話,不敢多說。容懷璟接過侍女送來的酒盞,輕笑一聲看向她,問道:“你怕甚麼,我們不會欺負你。”

  他似乎是喝多了,竟將手中的酒盞遞給她,溫聲道:“喝一口便不覺得害怕了。”

  容鶯猶豫了一下,接過酒盞後只淺酌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這裡聞人湙沒有遭遇滅門,所以還是原來的名字。

  另外宣告一下,男主不會對未成年產生任何不該有的心思,目前只當容鶯是個慘兮兮的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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