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曦回到公主府以後,第一時間叫了水來洗澡。婢女看到她身上曖昧的紅痕也不意外,視若無睹地替她清理。
容鶯到進屋的時候,容曦已經穿好了衣裳,正躺在榻上搖著小扇看書。聽到她進來了,抬了抬眼,吩咐道:“關門,都出去。”
婢女們聽話地離開,門被輕輕闔上,容鶯立刻奔到她面前,無奈地問:“三姐姐怎麼也被捉回來了?”
容曦提起這件事就神情鬱郁,沒好氣道:“揚州路遠,我去找了自家表兄,哪兒知這混賬東西早就投靠了聞人湙,竟將我送上投誠,趙勉到鳳翔府將我帶回來了。”
她說著便眉毛一挑,問道:“你跟著容恪怎麼還能被捉回來,連帶著他也倒黴,現在怎麼樣,他人可還活著?”
“三哥被關押在宮中,日日有人看守,好在性命並無大礙,若要離開,我們只能暫時等著,總有機會的。”容鶯扒著容曦的手,語氣中難忍失落,卻仍在努力安慰她。“勾踐尚能臥薪嚐膽十年,我們又何須在意這些時日,往後總有機會……”
容曦面色沉著,也不知在想甚麼,最後下定決定似地說道:“容鶯,你近些,我有話交代你。”
容鶯貼近了,才聽了一句,就震驚地睜大眼,一時間啞巴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容曦嘆口氣,說道:“我心意已決,你不必替我心軟,照我說的去做就是了。”
在回到長安的路上,她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趙勉與她是年少夫妻,說到底,她從前風流成性,的確有諸多對不起他的地方,可如今他叛主造反將她囚禁,二人也算扯平了,再怎麼糾纏也不過是一對怨侶。
容鶯猶豫不決,仍是小聲發問:“真的要這麼做嗎?若你後悔怎麼辦?”
容曦苦笑,低聲回應她:“我與趙勉早無情愛,他如今不過想羞辱報復我,而我也只會恨他怨他,這樣生出的孩子,我們都無法真心愛護,又何必教他來這世間走一遭。更何況恨屋及烏,我不愛趙勉,更不會待見他的血脈。若要你生下聞人湙的孩子,你會願意嗎?”
她搖搖頭,代入了一下容曦,似乎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可心中仍在隱隱擔憂:“這對你身子不好,事後趙勉得知後發作怎麼辦?而且我怕你服了藥會出事,興許只是食慾不振呢……”
“不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明白。你說的我也想過,這些都不重要,生孩子也容易死人呢,還是受完罪再死。我不如求個痛快的,你儘管聽我的去做,有聞人湙在,他不敢對你怎麼樣。”
容鶯再為難,也只能點頭答應,離去時仍舊憂心忡忡。聆春看出來她神情不安,便問了兩句,她顧忌到身邊有人,只好隨便說了兩句敷衍過去。
聞人湙疑心很重,自從她跑過兩次,對她看得很緊,無論去何處都少不得讓人跟著,每日稟報她的行蹤,連她幾時醒胃口如何都知曉得清清楚楚。容曦叫她弄來落胎藥談何容易,只怕前一腳踏進藥鋪,後腳聞人湙就過來問她身子怎麼了。
與其偷偷摸摸叫他懷疑,還不如用別的法子糊弄過去。
回宮的路上,容鶯中途叫停了馬車,帶著聆春去藥鋪抓藥,侍衛想跟進去,卻被她喝止。“這藥鋪就這一扇門,你們跟進來做甚麼,我還能挖個洞跑了不成。”
藥鋪的老闆見了也不禁說道:“你們這幾個大男人為難一個姑娘做甚麼?”
聆春疑惑容鶯的所作所為,卻依舊照著她的意思關了門。
容鶯拿過一張紙,順手拿過一旁的筆墨,口中卻說:“大夫,我近日月事不穩,夜裡還多夢睡不安生,您看可否替我開幾服藥調理?”
那大夫見她要關門,還當是甚麼女兒家的病不好說與外人聽,看著她在紙上寫下的字才明白過來,這番話顯然是故意在混淆那幾個侍衛,真正要配的藥還在紙上。
聆春也看清了紙上的字跡,臉色霎時間就白了下去,又是憤怒又是驚愕,看著容鶯的目光只剩下心疼,咬著牙忍怒不發。
容鶯在紙上寫下:另配一服落胎藥置入其中,此事萬不可與外人言。
她說完,又讓聆春取下了錢袋,將裡面的二十兩銀子都給了大夫,最後再撥下一支金釵當做酬謝。
大夫見她年紀小,嘆了口氣,小聲道:“藥多傷身,姑娘吃藥可得注意些,免得出了事算到老夫頭上。”
“請大夫儘管配藥,我心中有數。”
大夫瞅了眼緊閉的店門,轉身去抓藥,先按照容鶯所說,配了幾服調理身子的藥,再將落胎藥放到最底下,給容鶯指了指,示意她注意著些。
“多謝大夫了。”
聆春憋著滿腔的憤懣將藥接過,推門出去後,連帶著看向那幾個侍衛的眼光都帶著火氣。
容鶯知道她在想甚麼,等上了馬車,貼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是容曦。”
聆春眸子眨了眨,反應過來這才緩了口氣,心有餘悸道:“我還當是公主受了欺負……”
方才她看到那紙上的字,險些忍不住要罵出聲來。如今說是容曦,她竟不覺得奇怪,三公主向來是個性子烈的,能狠心做出這樣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回宮不久,聞人湙果然問起了抓藥的事,只說:“你最不喜歡喝藥,如今怎得主動給自己抓藥了?”
容鶯心虛道:“我只是不喜歡喝藥,並不是諱疾忌醫,該吃的藥還是要吃的,我如今都這麼大了,一點苦又算得了甚麼。”
“下次直接在宮中找太醫便是了,何必要去找民間的醫館。”
“太醫用藥求穩,猛藥向來不用,好的也慢,且報喜不報憂,我不喜歡這樣。”她隨便說了兩句推脫過去,聞人湙也沒有再懷疑。
等到夜裡喝藥時她果真犯了難,聞著辛苦的要藥味兒就幾欲作嘔,多看一眼都不情願。
聞人湙將蜜餞推給她,又倒好了茶水,勸道:“一口氣喝下去,再等藥都涼了。”
他嚴肅的時候通常低斂著眉眼,只是輕抿著唇不說話,就讓人莫名發虛,不敢與他對視。
容鶯本來還想糊弄過去,等聞人湙不注意時將藥給倒了,讓他這麼盯著,卻莫名覺得自己犯了錯似的,立刻端起藥碗一飲而盡,簡直是苦到了心尖兒上,讓她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她連喝了幾口水,再含著蜜餞才壓下那股反胃感。
聞人湙哂笑,問道:“我又沒催你,喝那麼急做甚麼?”
她嘴裡含著蜜餞,並不回答他的話。
片刻後又聽他問:“甜嗎?”
容鶯看了眼小碟中的蜜餞,不免疑惑,這甜不甜的自己嘗一口不就知道了,問她做甚麼?
下一刻聞人湙就將她抱到懷裡,低下頭去親吻她,微涼的舌尖在她口中輾轉,很快也漸漸發熱。聞人湙的桎梏很緊,緊到她掙脫不開,只能仰著頭承受,衣襟被鬆散開,他的手指靈活挑開繫帶,從底下伸進去,每一下撫摸都沾染著情慾。
容鶯想到容曦的下場,心裡不由慌張,忙將他的手按住,卻被聞人湙順勢按倒,伏在了軟榻上,墨髮散亂地披在肩頭,他親吻著她的後頸,手仍在輕紗下游移,無意般提起:“你那支鑲寶金簪呢?今日出門前還在。”
容鶯想不到他連自己每日的裝扮都能記住,心中愈發慌亂,立刻編了個理由想搪塞過去。“應當是掉在路上了,我也沒注意,隨他吧。”
聞人湙沒有多問,反而俯身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句甚麼,容鶯聽清後,臉就像火燒似的紅了起來。“你不要臉……”
他低笑一聲,嗓音微啞:“那你說怎麼辦,你選一個,我做到最後,還是你幫我。”
容鶯紅著臉,咬牙道:“我都不選!”
“那便我選。”他說著就撫上她的後腰,容鶯立刻掙扎著要爬起來,被他輕而易舉按住。“你學著討好我,興許我高興了,能對容恪好些,不是嗎?”
他說完後,容鶯果真僵住身子沒動,好一會了才握緊拳,視死如歸般說道:“你不能騙我。”
聞人湙見她真的肯為了容恪妥協,心中竟有莫名有幾分怒意,和一絲連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酸澀。
容鶯閉了閉眼,臉都要燒起來似的發燙,任由聞人湙埋頭在她頸側,生澀而笨拙地按照他的引導動作。沉重的呼吸和喘氣聲就在耳側,羞憤得她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了事後,她木著臉一動不動,聞人湙反倒握著她的手忍不住發笑,微紅的眼尾輕輕上挑著,像是隻饜足後正在得意的妖精。
她低聲罵道:“下流。”
聞人湙半點不反駁,只無奈笑道:“我給你洗乾淨……”
不過幾日,容鶯被蕭成器拉著去騎馬,聞人湙讓人跟著她,並沒有阻止。白簡寧決定要去洛陽,按照從前的約定,進宮替聞人湙診脈,順帶再拿好自己的酬謝。
聞人湙在殿中批閱摺子,正在處理北方戰事,找不到合適的人去領軍。白簡寧白了他一眼,說道:“你背叛燕王,我爹必定對你起了疑心,此事交給許三疊也不妥。”
“我在試著說服李將軍。”
“李家是忠臣,如何能被你策反?”
聞人湙意有所指:“那也要看忠的是誰,十七年前能為了爭權能手足相殘,焉知今日他們不會做出這些事來。”
白簡寧明白了他的意思,並沒有多說甚麼。聞人湙突然想起來甚麼,吩咐宮人去將架上的藥拿一服去煎好。宮人去拿的時候,無意間將那一沓藥包都打翻在地,俯身撿起來重新放好。
幾人都沒有在意這些事,只能藥端進來放在小案上,白簡寧才皺眉問他:“這是甚麼藥?你喝的?”
他搖頭,說道:“容鶯月事不穩,夜裡驚夢,讓人去配了安神調理的藥,我讓太醫看過,沒甚麼不對的。”
白簡寧聞到味道,似乎覺得不太對,低頭又聞了聞。
聞人湙臉色也跟著變了,問她:“有甚麼不對嗎?”
白簡寧不好妄下定論,只道:“你讓人將藥渣拿上來,這藥不大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容鶯:非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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