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甚麼呢？”
顧卿塵站在樹下，怔怔發呆，就連司炎走到了她的身後，都沒有發覺。
永遠不要把後背露給任何人。
顧卿塵揚起一絲譏笑，在身後人發現之前隱去，“沒想甚麼。”
司炎撩起額前碎髮，蓋住了那似紅的淚痣，滿含笑意：“小卿卿，你這謊話能說的有技術含量點麼？我都看了你那麼久了，你都沒注意到本少爺，難道本少爺的存在感就真的這麼低麼？”
顧卿塵偏了頭，認真打量司炎，“狐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第一次見你，你臉上可是顆美人痣啊。”
司炎笑，連帶著眼角的淚痣更加紅了些，“唯有你，才會注意這些細節。”
顧卿塵俏皮的笑笑：“不打算解釋些甚麼嗎？”
“怒時，淚痣橫顯，眉間所隱。”
顧卿塵愣了愣，站直了身子，“狐狸……”
司炎扯出一個邪邪的笑來：“自老頭走後，就變成這樣了，不過也挺好，更顯得本少爺妖孽了不少，不是麼？”司炎突地想起和顧卿塵第一次見面，她張口閉口就是妖孽男，聽得他一陣好笑。
很顯然顧卿塵也想起來了當時的事情，沒忍住，笑出了聲。
“狐狸，告訴我，華里國玉黛公主是誰？”笑夠了，顧卿塵正色，雙目攫住司炎的臉，不讓對方有所閃躲。
“小卿卿……”
“慕容君燁不肯告訴我，理由猜也猜得到，你作為我的朋友，難道也不想告訴我嗎？”顧卿塵歪了腦袋，語氣不甚在意道。
司炎頓了頓，看顧卿塵臉上確實毫無生氣模樣，卻不馬上回答：“你該知道，慕容君璽找過我了。”
顧卿塵不明所以：“恩，他找你談了些甚麼？”
“無非就是些商業上的事情，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司炎取過落在顧卿塵頭上的落葉，“他說，顧氏，終究是無法和華里抗衡的。”
司炎苦笑，為自己，更為眼前的人。
“告訴我，你的理解。”顧卿塵聲音依舊淡淡的，彷彿對方口中的“顧氏”，與她無半點干係。
“你可有聽過這樣的傳說？金陵每一任皇室成員，都有一個命定的華里之人？金陵第一任帝皇的皇后，是華里國公主；金陵第二任帝皇，是華里國公主；金陵第三任帝皇，是華里國公主。”司炎聲音不變，手往背後靠，與顧卿塵並肩，“此任皇后，並未是華里人。”
顧卿塵明白了，狐狸剛才所說，是金陵每一任皇室成員，並未說明，是金陵帝皇，此任，慕容君璽已經有了皇后，皇室成員，也僅剩容親王一個。
“小卿卿，容親王妃，似乎不止你一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傳說不過是傳說，”顧卿塵神色冷淡，抬頭看了看沒落的夕陽，“若是他不是堅守的那一方，我又何必孤軍奮戰？”
司炎偏頭看她，小臉被紅芒所照，竟是有些看不真切，嘴唇微動，卻是選擇了閉嘴。
“時候不早了，狐狸，我該回去了。”顧卿塵轉身，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劃過弧度，引的司炎轉不開視線。
“小卿卿，莫委屈了自己。”
顧卿塵笑，身形單薄，“我不會。”
踏出別院，看到門口等著的馬車，顧卿塵有一瞬間呆愣，馬車內走下一人，對她伸出了手，面容鐫刻，輪廓分明，眼眸深沉，看到她的那一刻，顧卿塵明顯察覺到他鬆了一口氣。
顧卿塵不在意的笑笑，握上他的手，“等很久了？”
慕容君燁嘴唇略白，許久，才道：“你未按時歸。”
自那日後，二人許久沒有見面，顧卿塵縱使心中有疑惑，卻不想逼慕容君燁，可今日從王府而來，一路上皆聽容親王要娶華里國公主的事情，讓她心中怎能不起伏？可好在，這個人還在意自己。
“大冰山，我想聽你一句實話。”
慕容君燁沒有作聲，顧卿塵也不在意，接著道：“你會娶她嗎？”
這個她是誰，二人心中明朗，顧卿塵靜靜等待慕容君燁的回答，後者依舊不言。
“阿塵。”
“你相信我。”
相信。
她是相信他沒錯，但是她愛的人啊，相信也是有底線的。“我相信你，但是，我需要你一個確切的回答。”
“不過一個位置。”
顧卿塵不依不饒：“一個位置？所以當初，娶我，在你心裡，也不過是一個位置是嗎？”
慕容君燁抬頭，望進顧卿塵的眼裡，“是。”
似有甚麼在心裡轟然崩塌，顧卿塵冷笑兩分：“我明白了。”
她是愛他，但是，她也有尊嚴。
“聽聞金陵九皇子幼時在華里國待過一段時間，與那玉黛公主感情甚篤，自九皇子歸國，玉黛公主日日思念，終不及病倒，九皇子聞此，日夜兼程趕至華里，這事兒可是真的？”顧卿塵垂眸，想起來時路上百姓所傳，嘴角勾出弧度，似笑非笑。
慕容君燁死死盯住顧卿塵嘴邊笑意，一字一頓道：“誇大了。”
誇大了，所以沒有否認，顧卿塵弧度加大，眼前的這個人，她到底還有多少沒有看透的？本以為，沐婉嫣沐晴汐已是極限，卻不過，是個開頭。
慕容君燁猛地上前拽住了顧卿塵的手臂，“阿塵，別這樣笑。”
顧卿塵甩開：“怎麼？王爺還要管我怎麼笑麼？莫不是太霸道了些？”她沒那麼大度，所以，也別期盼她有甚麼好態度。
“本王日後自會與你解釋。”慕容君燁面色不悅，不難看出他正壓抑著內心狂湧而來的怒意。
顧卿塵笑意不變：“容親王可聽過，不及時的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是，她在逼他，逼他說出很多事情。她在逼他，又何嘗不是在逼自己？
慕容君燁抽回了自己的手，看了眼顧卿塵深不見底的眸子，“停車。”
車伕聽到車內爭吵，裝作不知，猛然聽到主子發話，馬車在半路而停，抽身的馬慢了腳步。
慕容君燁掀開簾子，大步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