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蕭遠宸的功夫大進之後,他便孤身去了獵場,將藏匿在石壁之中的楊叔子抓了出來,讓他將西夏國的陰謀寫下,起初楊叔子並沒有答應。
後來是段梓雲輕輕地在其耳邊說了一段話之後,他便立刻同意寫了,而看著段梓雲的眼神,都有些敬畏。
蕭遠宸曾好奇問著段梓雲與楊叔子說了甚麼。
段梓雲並沒有隱瞞,回答了他:“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並不是死,而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知道十大酷刑是甚麼嗎?其中有一種,就是將一個人關在只有棺材大小的黑暗密室中,周遭聽不到一點聲音,你能聽見的唯一聲音,便是你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無論意志力再強的人在這種情況之下,也待不了五日。我只是跟楊叔子說,如果他不配合我們,我就陪他,將這十大酷刑挨個試一遍,他若能活下來,我就會放他走。”
當時的蕭遠宸聽後,渾身打了一個冷戰,他所熟知的十大酷刑與段梓雲所說的,似乎並不是一個東西。可是段梓雲又怎麼會知道這麼惡毒的東西?
心中雖然疑惑,但是卻知道段梓雲心中有秘密,那個秘密她還沒有做好打算,要跟自己說,蕭遠宸自問自己的耐心極好,他願意等。
有了楊叔子親筆寫下的罪狀,再加上敖烈皇子的作證,定西夏國的罪不在話下。
而照蕭遠宸所說的,他們會給敖烈重兵,逼迫現在的西夏國君退位讓賢,而一旦這件事情做成了,他們便可以兵不血刃得到一個附庸國。
如此便是對天朝的社稷有功,雖然父皇不能明著賞,但是許諾一門自己想要的婚事,想來父皇也不會拒絕。
“段姑娘,這杯酒我敬你。”
敖烈舉著酒杯,遞到段梓雲面前,蕭遠宸即刻閃身過去,奪過了酒杯說道:“我替她喝。”
段梓雲扶額,這蕭遠宸的酒量比自己差太多了,自己哪裡需要他來幫擋酒,若是這會兒喝醉了耍酒瘋怎麼辦?
只是見著這兩人的架勢,她便知道自己無法勸了,只能默默的坐在一旁看著他,二人你來我往,誰也不落下風。
直到這二人喝得都有些大舌頭了,敖烈才擺了擺手說道:“不喝了,不喝了。再喝下去,便要耽誤正事了。”
“正事?還有甚麼正事可言,在這兒,咱就得喝酒!”
蕭遠宸臉上帶著微微的酡紅,滿嘴酒氣聽他這說話的動靜,便知道他已經離醉了不遠,而看著敖烈,似乎也是如此。
段梓雲奪過兩人的酒杯說道:“別喝了,你們兩個現在都回去休息吧,整個宴會都散了,就你們兩個還在這裡喝,實在是太過丟人了!”
蕭遠宸聽見段梓雲的聲音,回頭看著她,臉上立刻變得正經許多,說道:“娘子,你真好看……”
蕭遠宸還沒說完,段梓雲一個手刀砍在了他的肩頸之上,將他劈昏了過去。
在旁邊看熱鬧的人,還沒有聽明白蕭遠宸說甚麼,就被這一幕給震驚到了,都想想段梓雲用的力氣,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覺得脖子疼。
“有甚麼事情明天再說。”
段梓雲拍了拍敖烈的肩,對他說道,眼神之中帶著殺意。似乎若是敖烈不同意,這蕭遠宸的下場便是他的下場,敖烈本來就不想喝,見狀立刻乖巧的點了點頭。
至於甚麼正事,明日再說也是一樣的。
讓各自的人將他們兩個送回了帳篷,段梓雲這才拍了拍手,伸了個懶腰,真是累死了,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往自己的帳篷裡走,卻是突然被人點住了自己的脈門,把段梓雲驚出了一身冷汗,當下開始盤算著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
“夕夢跟我說,你的武功退步了,我還不相信,沒想到……是真的!”
“師父,你嚇死我了。”
聽著李逍遙飽含怒意的聲音,段梓雲的身子立刻暖和了下來,回頭看著師父抱怨地說道:“您幹嘛呀!這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若是我不經嚇,一命嗚呼了,您上哪兒去找這麼個寶貝徒弟?”
“還寶貝徒弟呢,當我稀罕你?”
李逍遙翻個白眼兒,臉上的怒氣不減,指著段梓雲的脈門問道:“受傷不輕?還不給自己療傷?你怕是真的不知道,這樣會給身體帶來多大的危害?”
段梓雲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這段日子蕭遠宸才剛剛進入入臻境界,她忙著給蕭遠宸調理身體,自然也就忽略了自己,若非李逍遙突然出現,她都忘記自己身上還有內傷了。
“師父,沒那麼嚴重,我心裡有數。”
“你知道個屁,連我近身都察覺不到?”
“那是師父你武功蓋世,徒兒自然是無法察覺到您的身形了!”
段梓雲剛說完,腦袋又被敲了一下說道:“師父武功確實了得,那我呢?”
聽及此,段梓雲抿著嘴不知道該說甚麼了,現在饒是她巧舌如簧,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面前的師父和師兄。段梓雲自知理虧也不敢說話,只能抿著嘴做委屈狀,站在一旁。
她倒是沒想到師父和師兄竟然會同時過來,難道就只是為了自己這次受得內傷?都怪夕夢,居然甚麼事兒都跟師兄稟報。
“還愣幹嘛?隨我回去。”
“甚麼?現在嗎?”
段梓雲看了黑黢黢的天色,心中有些打鼓。平心而論,段梓雲並不想跟著李逍遙回去。而更重要的是她是從宮裡出來遊玩,若是中途就這麼跑回師門,也怕皇帝怪罪。
她將這些話說出來之後,李逍遙眉眼一挑,說道:“你的命重要?還是這些世俗的禮節重要?”
“行,都聽師父安排。不過能不能讓我留書一封?”
李逍遙自然明白段梓雲這書信是留給誰的,當下便翻了個白眼兒,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人還沒有出現呢,便已然敢這麼無視自己了。
“對了,師父,我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該考慮婚事了?”
段梓雲說著,頭上又捱了一下,李逍遙暴怒道:“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說這些話好意思嗎?”
“這有甚麼不好意思的,之前您不是跟我說,讓我自己決定終身大事嗎?我現在已經挑好了!”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師父定然不會如此,倘若你真不同意,那也沒辦法,只能將就著。”
段梓雲說完,衝著李逍遙眨了眨眼,隨後將信紙放在了蕭芷悅的床邊。
之後便跟著李逍遙離開了西山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