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個嬤嬤本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剛剛見著她們身著樸素,以為是哪個新晉的宮妃,無意之間被人帶到了這裡,確實沒想到這些人來頭竟然如此之大,當下便覺得自己的小命不保了。
若是沒有後面這些話,她也許能活,只是她竟然當著幾位貴人的面,啐了一口唾沫,相必不死也得受重罰了。
“奴婢有眼無珠,實在是沒有認出來幾位,怎麼能想到真的是貴人過來了。”
老嬤嬤一邊說一邊扇著自己的臉,倒是一副誠心誠意認錯的模樣,只是這不過是她慣用的苦肉計,看著這幾位貴人年紀都不大,他仗著自己年紀大,就用這種方式來替自己贖罪。
段梓雲並未再看她一眼,而是繼續在牆角底下找著甚麼。
蕭芷悅卻是皺了皺眉頭,衝芍藥使了個眼色。
“起來吧,以後眼睛放亮一點,別再狗眼看人低,現在是我們家主人不與你計較,若是日後再敢如此,定是要拔了你的舌頭,拿去餵豬。”
聽到這話段梓雲不由自主的看了芍藥一眼,又看了蕭芷悅一眼,看來蕭芷悅也是長大了,當初師父給她開的藥方,想來是起到作用了,這個小女子倒是潑辣的很。
嬤嬤如同得了聖旨一般立刻站了起來,躬身道:“姑娘說的有理,是老奴眼瞎了。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我名喚芍藥,是小公主身邊的二等宮女。”
“多謝芍藥姑娘提點。”
“你們這昨日夜裡可有發生甚麼奇怪的事?”
連壁冷淡的出聲詢問,沒人會喜歡像這嬤嬤一樣的人,但這種人卻是最好問出話的那種人。
那嬤嬤凝神想了一下,說道:“昨夜並沒有發生甚麼事情啊,不知道郡主想問甚麼?”
“昨日夜裡這裡可有呼叫聲?”
“這位貴人說笑了,我們這兒可是冷宮,每日每夜便有人哀嚎,再尋常不過的了。”
嬤嬤賠著笑臉,她們沒讓自己走,自己也不敢動,只能弓著身子站在一旁,連頭也不敢抬,只明白她們是在這裡找甚麼東西的。
段梓雲站在這一片老舊的寢殿之中,茫然的環顧了四周,這一瞬間,周遭外物全部都消失了,似乎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這茫茫的蒼涼之中。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們隨便看看,你不必在旁邊跟著。”
“奴婢知道了。”
嬤嬤如同得了大赦,行了一禮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屋中。之後便將房門死死地關著,不敢再出來。
“段姐姐,可有甚麼發現?”
段梓雲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裡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只是她卻看不出來,腦中閃過一絲靈感,可她卻並沒抓住。
“在冷宮周邊日常有護衛巡邏,只怕在這裡作案是有些不太明智的。”
連壁環顧了四周,她也沒有發現這裡有甚麼不同之處,而且周圍的氣氛相當的冷清,還帶著一股腐爛發黴的味道,實在是沒想到華麗的內宮之中居然有這種地方。
“不對。這裡一定是案發現場,我聞到了一絲極淡的血腥味,那兩片葉子上也有剛剛乾涸的血跡,只是我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段梓雲皺著眉頭,這些雖然可以作為這裡是案發現場的證據,但卻不是鐵證,她還需要更加有力的證據,來輔佐這一推斷。
連壁和蕭芷悅順著段梓雲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旁雜草上,確實有幾滴血跡,只是這痕跡,跟泥土濺上差不多,倒是分不清,段梓雲是怎麼察覺的。
“只是除了這血跡之外,我竟然沒有找到其他有力的證據,實在是有些難堪了。”
“段姐姐能夠找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我和連城兩個甚麼都沒有發現呢。”
段梓雲嘆了一口氣,光發現這個線有甚麼用呢,其他的事情一點頭緒也沒有,這後宮之中少說有三五千的人,誰才是殺人兇手?他的目的又是甚麼?在場的都是一無所知。
連個假設的方向都沒有,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茫然。
“這血跡的位置,你們不覺得有些奇怪嗎?在牆角邊上,怎樣才能做到這種痕跡呢?想來是兇手搬運,那是宮女的時候。”
段梓雲摸了摸這個牆面,前面並沒有甚麼問題,只是有很多劃痕。
“會不會跟著院子裡的人有關係?”
段梓雲盯著這個院子,不知道這院子正門是甚麼地方。
蕭芷悅衝著芍藥使了一個眼色,芍藥立刻裡面又前去拍剛剛那位嬤嬤的門,不久又踉踉蹌蹌的跑了回來:“不……不好了!”
蕭芷悅皺了皺眉,這還是芍藥第一次露出如此驚恐的模樣,莫非那人的屋子裡有甚麼東西?
段梓雲並沒有聽芍藥,三兩步便來到嬤嬤的門前,一看之下也是大驚失措,原來就在剛剛短短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這嬤嬤居然上吊自殺了。
段梓雲立刻飛身上去將嬤嬤救了下來,她上吊時間尚短,還有可能醫治,試了一下她的脈搏並未完全消失,便立刻用銀針點了她周身幾個大穴,又是立刻按壓起這位嬤嬤的胸膛。
蕭芷悅走進來,這時便看見那嬤嬤陡然呼了一口氣,立刻便咳嗽了起來,算是命大沒有死。芍藥撥出一口氣,有些崇拜的看了一眼段梓雲。
“你沒事吧?”
段梓雲也長出了一口氣,試了試她的脈搏,發現逐漸趨於平緩,知道她是脫離危險了,雖然這嬤嬤很討厭,但是絕不是一個會自殺的人。一個小人,又怎麼會自殺能,肯定會苟延殘喘的活著。
得知這一點,段梓雲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明白,這人也許是破案的關鍵,就算是這嬤嬤自己不清楚,卻是一定在不經意的時候,看到了甚麼。
“好些了嗎?我有些話要問你……”
段梓雲剛要開口,卻發現就嬤嬤的嗓子似乎有些問題,她幾次張嘴竟然都發不出聲音。像是啞了一般。
“呃呃……”
這嬤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幾乎絕望,無論自己怎麼用力,都只能發出“呃呃”的叫聲,看來是真的啞了。
段梓雲掰開她的嘴巴,仔細的看了一眼,發現她口中發黑,立刻用銀針紮了一下,便是明白了她是中毒。
這位嬤嬤雖然沒死,卻是啞了,這麼說來,更是落實了這位嬤嬤知道一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