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梓雲的眼皮跳了跳，下意識就看了一眼段安和蕭芷悅，只見這兩人面色無常，像是沒有聽見連壁說的話，又似乎是並不在意她說的話，總之是平淡的令人心驚。
段梓雲和蕭遠宸兩人對視了一眼，蕭遠宸看出了，這並非是段梓雲告訴連壁的，心中不由得有些驚歎，若非當初段梓雲有意指點，他也不可能認出柳長煙和劉語嫣之間的關係。
而這個只見過劉語嫣一面的侄女，卻是一眼便判斷出來了，當下便對她多了幾分警惕。
連壁說完之後也覺得自己失言，下意識的掃了一眼眾人的表情，發現蕭芷悅和段安之間的表情有些古怪，心中便猜到了三分，在看段梓雲和蕭遠宸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心中不由得懊悔起來，果然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今日確實是自己失言了。
連城卻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你說甚麼？這怎麼可能？她們兩個長得可一點也不像啊！”
反正現在秘密已經說開了，與其藏著掖著倒不如解釋清楚，段梓雲嘆了一口氣，沒想到秘密被戳破的如此之快，簡直是讓她猝不及防。
“她們兩個確實是一個人，京城之中有一處叫做妙手堂的醫藥聖地，就是專門替人換面的。”
妙手堂雖然明面上是個藥鋪，但是它聞名的卻是替人換面，不過卻沒有人像柳長煙這樣，直接換一張臉的。
多數人只是因為自己臉上有些缺憾，找人修補一下，從古至今便有這個行當，而現在劉語嫣的出現，確實讓連城吃了一大驚。
“原來是這樣啊！真的能換一整張臉？”
“所謂換了一張臉，不過只是將她的五官略微調整了一下，再將她臉上大部分肌肉重新做了微調，用來改變它的趨勢，而人的五官本就極其相似，不過都是依靠一些細微的差別，所以才會讓人覺得整個人都變了。”
看了一眼段安，段梓雲心中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心愛的人死而復生，想必段安的心情，才是最複雜的吧。
段安面色無常，可放在桌下的手，卻是狠狠的掐著自己。
再見劉語嫣，她竟然依舊死心塌地的跟著蕭景，從未看自己一眼，說起來多麼諷刺。
“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段安突兀的站起身來看著段梓雲，向她告辭。
“這幾日，皇子選妃的事兒，該開始了。我偶爾聽見祖母的話，說是選妃名錄之中，有兩個江湖中人，一個叫做劉語嫣，一個叫做段梓雲。”
今日已經夠失言的了，連壁覺得再失言一次也無妨，更何況這些事情是他們想知道的。
段安頓了一頓，沒有追問，而是直接離去，這些事情他自己可以去求證，不必再問連壁，但心中卻是有些思量，若是連壁不說這些事情，說不定自己還能抱著一分期望。
也許劉語嫣改過自新，重新換個面目回來，但只能依靠蕭景。
也許自己可以成為劉語嫣堅實的臂膀，讓她不必再一個人撐著？
但……段安不傻，知道自己想的，不過只是一個美麗的幻想罷了。
段安沿著護城河慢慢的走著，他來到城西處的荒蕪之地，從路過到酒家買了幾罈子酒，晃晃悠悠的邊喝邊找一處落腳的地方。
此刻正值下午，此處地界上的人多出去討生活了，倒是一點人聲都沒有，顯得更加荒涼寂靜了。
段安尋了一處斷牆邊上，飛身躍上，坐在上面看著遠處的景色。
一面自嘲的笑，一面喝著酒。
蕭芷悅在段安離去之後，即刻告了辭。她心情複雜，但比段安倒是少很多。
當初，蕭芷悅將柳長煙當作玩伴，所以並不希望她因此被殺。所以當得知他還活著心中高興，但見著現在的劉語嫣，卻異常的討厭她。
回想起這兩人的行為，蕭芷悅察覺到了自己心緒為何有如此變化。
是因為劉語嫣不必再顧及任何人，可以與段梓雲針鋒相對，沒了這層偽裝的劉語嫣，比連壁更加令人討厭。
看著他們一個個離去，連壁躬身行禮，衝著段梓雲道歉。
“抱歉，我並不知他們……”
段梓雲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在意這種事情，他們遲早會知道的，就算不是連壁說的，也會是其他人，更有甚者會是劉語嫣自己告訴他們。
與其這樣，還不如早早的把實情告訴他們，讓他們心中早有準備。若非今日連城突然對劉語嫣產生好感，段梓雲也不會心生警惕，回憶起今日劉語嫣的種種，突然察覺到她身上的氣勢與之前截然不同，隱隱約約之下，似乎與劉妃娘娘頗為相似。
若是真的讓她就這樣進入宮中，無論是成為哪一個皇子的妃子，都會變成一個禍端。
“連壁，我有一事相求。”
“你說，我若能幫，你可以給我相應的報酬，我不介意。”
“我想讓劉語嫣成為蕭景的正妃。”
連壁也沒想到她會求這件事情，可她又怎麼會覺得這件事情自己能夠做到？
連城和蕭遠宸兩人站在旁邊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兩個女人在打甚麼主意，但卻默契的站在一旁不再說話，這種時候插足女人之間的秘密，只怕是會吃瓜落的，最為冷靜的做法便是假裝甚麼也不知道。
“這件事情我倒是有把握可以做到，只是，你能付出甚麼代價呢？”
“你想要甚麼？”
段梓雲根本不怕連壁開出任何條件，連壁是個聰明的女人，而且她的野心不大，不然她也不會處處的維護蕭芷悅。
沒錯，不是針對蕭芷悅，而是維護她。
段梓雲此時才想起來，上一次是在哪裡見過連壁。
那個時候的連壁不叫連壁，叫做元貞仙姑。
在蕭景登基之後，連壁便自己落髮出家了，而原本蕭芷悅應該出嫁他國和親，卻最後還是在天朝找了一位貴胄嫁了。若非蕭芷悅身體不好，最終的結局應當還不錯。
“我要你一個承諾，日後你不會對平陽長公主府中任何一人動手。”
“甚麼？”
段梓雲有些錯愕，連壁要的這個承諾，並不是對自己，而是要求蕭遠宸的。
“你若能做到這件事情，我願幫你。”
“我答應。”
段梓雲一頭霧水，皺著眉頭看著他們。
直到連城連壁告辭離開之後，段梓雲這才出聲問道：“你們在打甚麼啞謎？”
蕭遠宸卻笑了笑，揉了揉段梓雲的腦袋說道：“小事，你不用在意。”